明珂不自覺地坐直身子,緊緊貼著車壁。
門帘被一隻五指修長的手掀開,裴珩隨之鑽了進來,坐在了正中央的錦茵之上。
「衛明,去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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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吩咐了一聲後,就隨手拿起手邊的一本書翻看了起來。
即使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可明珂也能感受到一股壓迫感。
她有些緊張,放在膝上的雙手輕輕摩擦著裙身的布料。
「珂,」蒼朮看出了她的不安,但也不想浪費這麼好的機會,「這是絕佳的獨處機會。」
它的話讓明珂頭腦冷靜了一些。
裴珩今日能來蔡府實屬意外了,眼下兩人還能在同一個空間,確實是難得的機會。
況且若是她與裴珩的關係再沒有什麼進展,蒼朮又沉睡了怎麼辦?
明珂悄悄瞄了裴珩一眼,他還在垂眸看書,絲毫沒有自己這般不自在。
她擰眉思考,盤算著要怎麼拉進距離?
裴珩內心並沒有表現得那麼淡定,他也好久沒有翻動書頁了。
這女人是真的不知道她的目光有多熾熱麼?
「孤臉上有東西?」
裴珩實在忍不住了,故作淡漠地掀眸詢問。
明珂被抓了個正著,很是尷尬。
她連連搖頭,「沒有沒有,很乾淨!很白嫩!」
裴珩:「……」
「珂,你到底在緊張什麼?」蒼朮哭笑不得。
明珂欲哭無淚,「嗚嗚嗚嗚,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就不說了,干點啥好了。」
干點啥?
干點啥好呢?
裴珩已經又低頭看書去了,方才的小插曲並未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明珂又將視線從他臉上一開,小幅度地左右張望。
瞥到手邊小几上的茶壺時,眼睛一亮。
這不就有事幹了嗎。
「殿下渴了吧?」
裴珩以為她沒話找話,拒絕道:「不——」
「臣女給殿下倒杯水。」
他開口拒絕的話在看到明珂伸手去拿茶壺時,就默默咽了下去,老老實實地靠回隱几。
這下明珂可算是找到事情做了,既能打破詭異的安靜,又能打發時間。
她斟了半盞茶水,微微抬起身子遞向裴珩。
「殿下。」
裴珩放下書,客氣道:「有勞。」
他伸出手要去接,馬車卻在這時顛簸了一下。
明珂的身子一歪,手裡的茶水不受控制地晃了些許出去,直直地潑在了裴珩的衣袍上。
明珂倒吸一口涼氣,連忙轉身將茶盞放回小几上,手忙腳亂地拿著手帕就要給他擦拭。
「殿下,對不住!對不住!臣女真不是故意的......"
她漲紅著一張臉,可看到茶水洇濕的尷尬地方,又不好直接上手,進退不得。
裴珩知道她已經慌到了極致。
本來自從自己進來時,她就不自在的很,這一潑更是讓她張皇失措。
「無礙,這顏色深,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他今日身穿一件灰藍色的寬袖長袍,茶水潑上去確實不太顯眼。
明珂得他安慰,更不好意思了:「是臣女失禮了。」
裴珩正欲說什麼,車簾被人從外頭掀起一角。
「殿下,方才不小心軋到一塊石頭,您沒事吧?」
衛逸的頭微微探進一點,只看見明珂背對著自己,和殿下的距離近得有些過分。
他心中暗叫不好,迅速放下帘子坐了回去。
裴珩壓根就沒注意衛逸的神色和動作,「沒事。」
衛逸可不知道裡頭方才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馬車裡的氣氛相當微妙。
以他行跡紅塵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可是個好機會。
衛逸的嘴角微微上揚。
「殿下沒責怪你,確實該偷著樂。」騎馬跟在旁邊的衛陽看他這副德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衛逸瞥了他一眼,懟回去:「你懂什麼。」
木頭一根,哪能懂得這些?
衛逸偏頭看了眼身後,暫時沒有動靜了。
他眉梢輕挑,計上心頭。
他手腕暗暗用力,韁繩被扯得一偏,馬頭也就跟著偏去。
「你幹什麼?」衛陽看到他的動作,壓低聲音質問。
右邊的路一點都不平坦,這不誠心讓馬車顛簸嗎?
衛逸毫不在意,揚揚下巴,小聲道:「哥,你瞧好了。」
本來車廂里氣氛確實如同衛逸所想,有些微妙,可也快要歸於平靜了。
「你坐回去吧。」裴珩的目光不自然地移向別處。
明珂點點頭,轉身就要往回坐。
偏偏車外的衛逸靈機一動,這讓她又經歷了一個顛簸。
並且這次來得比先前更急更猛了些,明珂被顛得腳一扭,整個人往前撲去。
「啊!」
「唔!」
車廂狹小,明珂摔倒時被裴珩扶了一把。
可這次是連續幾個顛簸,她直接就撞進了裴珩的懷裡,右腿抵在了他座墊的邊緣,雙手也在慌亂中胡亂攀上了他的脖頸。
這個姿勢太親密了,將兩人的距離拉到最近,幾乎是擁抱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蒼朮興奮地叫出聲,「珂!就是這樣!美人計用上來!」
明珂:「我左腿也軟……嗚嗚……」
蒼朮:「軟的好啊!直接一個擁抱接觸!我就不信這好感度上不去了!」
明珂:「……」
馬車旁的衛陽聽到車廂發出的聲音,臉色鐵青地低吼了一句:「你瘋了!」
他說著就要去車窗處察看裴珩的情況,被衛逸制止:「你別去。」
衛陽真覺得他這個弟弟是昏了頭了!
明姑娘到底給了他什麼好處?能夠讓他這麼費勁心思地去撮合她和殿下。
衛逸見他眼裡迸出想殺人的火光,急忙安撫:「你聽,有事嗎?」
衛陽擰眉看了半晌,殿下真的沒有呵斥,也沒有別的動靜。
實則馬車裡的兩人遭受了衛逸這番助攻過後,都僵住了,不敢動。
明珂幾乎貼在裴珩的胸口,呼吸都幾乎同頻起來。
而裴珩的一隻手因為剛才攙扶明珂而放在了她的腰間,另一隻手則撐在座墊上。
明珂咽了咽口水,「臣女失禮。」
說著,她雙手移到裴珩的肩處,撐著就要起身。
剛一動作,她就感覺到耳垂處傳來一陣扯痛感。
應當是今日戴得白玉耳墜勾住了裴珩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