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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沈辭開口說謝

  "你——太狡猾了。"

  沈辭說了這句話。然後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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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的燒退了。一切回歸正常。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那碗藥。那張紙條。那扇微開的窗。

  沈辭把它們收了起來。沒有扔。也沒有燒。

  她告訴自己——只是留著。不代表什麼。

  日子又過了兩天。

  第三天下午。

  沈辭出門去茶山看秋茶的收成。回來的時候走的鎮西那條路。

  經過清風茶舍門口。

  她本來——不想經過這裡的。但今天鎮東那條路在修下水。繞不過去。

  遠地——她看到茶舍門口的台階上。

  裴行蹲在那裡。面前攤著一張大竹匾。上面鋪著茶葉。正在翻曬。

  手指一片一片地撥著。很仔細。

  陽光落在他身上。月白長衫沾了茶漬。袖口挽著。露出的手腕上——還有修橋時磨出來的傷。結了痂。

  沈辭的腳步慢了一點。

  只是一點。

  裴行察覺到了動靜。抬起頭。

  四目相對。

  隔著半條街的距離。

  裴行的手停在竹匾上。沒有起身。沒有迎上來。沒有叫她。

  只是看著她。

  目光里——什麼都沒有。沒有討好。沒有期待。只有一種很安靜的東西。

  沈辭的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停。

  她走過去了。

  走到茶舍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

  裴行低下了頭。繼續翻茶葉。像是默認她會走過去。不會停。

  但她停了。

  "裴行。"

  裴行的手——一僵。

  他抬起頭。看著她。

  沈辭站在三步之外。手裡提著從茶山帶回來的樣品袋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張了張嘴。

  裴行看著她的唇形。心跳快了一拍。

  "昨晚的藥——"

  她的聲音很淡。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費了很大力氣。

  "謝了。"

  兩個字。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步子很快。像是說完就後悔了。

  裴行蹲在那裡。手裡攥著一片茶葉。

  捏碎了都不知道。

  十三從門裡探出頭來。

  "主子——她剛才是不是——"

  "嗯。"

  "她說——謝了?"

  "嗯。"

  十三的眼睛瞪大了。

  裴行慢慢站起來。看著沈辭遠去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在逃。

  但她停了。

  她開口了。

  她說了"謝"。

  從他來到清河鎮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對他說一個不是罵人的字。

  裴行垂下手。手心裡全是碎茶葉。

  他的嘴角——彎了。

  很輕。很短。但是真的。

  "十三。"

  "屬下在。"

  "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十三咽了口唾沫。"屬下看到了。"

  "她說謝了。"裴行又重複了一遍。

  十三的嘴角抽了一下。主子您要說幾遍。

  "主子——高興歸高興。但別——"

  "我知道。"裴行收回目光。蹲回去繼續翻茶葉。"不能得寸進尺。"

  "是。"

  "她今天能停下來——說明前天晚上的事。她認了。"

  "認了?"

  "認了我去過。認了我幫了忙。"裴行的手指重新撥著茶葉。動作很輕。"她沒罵我。沒扔東西。沒說跳河。"

  十三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裴行的聲音低了。"夠我再撐很久了。"

  十三看著他。

  堂丞相。被人說了一聲"謝"。就夠撐很久了。

  以前——百官上表稱頌他。他連眼皮都不抬。

  如今——一個女人淡的兩個字。讓他笑了一下午。

  "主子——接下來呢?"

  "沒有接下來。"裴行站起來。把竹匾端進去。"她說謝了——我就收著。不多要。"

  "可——"

  "十三。"裴行看著他。"一步一步來。她今天能說謝。明天也許能——不繞著我走。後天也許能——跟我正常說一句話。"

  "那要多久?"

  "不知道。"裴行把茶葉收好。"但比之前——快了。"

  十三嘆了口氣。

  好吧。快了就快了。

  雖然這個"快"——可能是從一年縮短到了半年。

  但對裴行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主子——七號從京城來信了。"

  "說"

  "副相那邊——頂不太住了。有幾個御史開始參您了。說您告病不朝。曠職太久。"

  裴行的眉頭動了一下。

  "怎麼參的?"

  "說您——借病偷安。不理朝政。有辱相位。"

  裴行冷笑了一聲。

  "讓他們參。"

  "可——陛下那邊——"

  "陛下不會動我。"裴行的聲音淡了。"他巴不得我不在京城。我不在——他才能安心。"

  十三想了想。也對。

  裴行在朝——天子如坐針氈。裴行不在——天子樂得自在。

  "那——繼續撐著?"

  "撐著。"裴行坐到櫃檯後面。"我說了三個月。還有一個多月。"

  "可沈將軍——快到了。"

  裴行的手指頓了一拍。

  沈珩。

  沈辭的兄長。邊關將領。

  來了——事情就更複雜了。

  "到哪了?"

  "過了蘇州。最多——十天。"

  裴行閉了一下眼。

  十天。

  "十天之內——"他低聲說。"至少讓她不再把我當敵人。"

  十三看著他。

  "主子——這難度有點大。"

  "我知道。"裴行睜開眼。"但沈珩來了——他不會給我任何機會。"

  "那——怎麼辦?"

  裴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對面那扇封死的窗戶。

  "她今天說了謝。"他的聲音里有一絲笑意。"這是一個口子。"

  "我不能把這個口子撕大——但我可以讓它不合上。"

  十三點頭。

  "屬下明白了。"

  "明天——"裴行轉身。"給她的茶山那邊送一批新的曬茶架子。"

  "這——又是幫她——"

  "不。"裴行搖頭。"以茶館的名義訂的。不是幫她。是——合作。"

  十三愣了。"合作?"

  "我的茶館。需要供貨。她的茶山。有好茶。"裴行的眼裡閃了一下。"生意上的合作——她不會拒絕。"

  十三的眼睛亮了。

  "主子——您這腦子。"

  "去辦。"

  "是。"

  十三轉身走了。

  裴行一個人站在窗邊。

  對面。拾芳齋。

  她剛回去。門開著。能看到裡面有人影走動。

  "沈辭。"他無聲地念。

  "你說了謝。我收到了。"

  "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