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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他傷害過娘

  "他不是你爹爹。"

  沈辭擦乾了眼淚。打開了門。

  團站在門口。仰著小臉。大眼睛裡——全是不解。

  "娘——你哭了。"

  "沒有。"沈辭蹲下來。"風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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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看著她。顯然不信。但他沒有拆穿。

  "娘。"團伸出小手。拉著沈辭的衣角。"你不喜歡那個叔——不是。那個人?"

  沈辭看著他。

  "嗯。"

  "為什麼?"

  沈辭沉默了兩息。

  她想說"沒有為什麼"。但團的眼睛——太認真了。

  "因為——他傷害過娘。"

  團的小臉一下嚴肅了。

  "怎麼傷害的?"

  "讓娘——很難過。難過了很久。"

  團的小拳頭握緊了。

  "那團打他!"

  沈辭看著那隻小拳頭。又想哭又想笑。

  "不用打。"她把團拉進懷裡。"你只要——不去找他就行。"

  團趴在她肩頭。安靜了一會兒。

  "娘。"

  "嗯。"

  "他——跟團道歉了嗎?"

  沈辭愣了一下。

  "什麼?"

  "他傷害了娘——他道歉了嗎?"團的聲音悶悶的。"如果道歉了——娘原不原諒他?"

  沈辭摟緊了團。沒有回答。

  因為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裴行道歉了嗎?

  寫了那封信。說了那些話。算道歉嗎?

  可那些——夠嗎?

  三年的冷漠。三年的忽視。一場無人在意的死亡。

  一句道歉——夠抵消嗎?

  "娘——"

  "團。"沈辭放開他。看著他的臉。"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好的。"

  團歪著小腦袋。

  "可是——如果他一直道歉呢?道歉好多好多次呢?"

  沈辭看著那雙眼睛。

  裴行的眉。沈辭的神。

  "以後再說。"她站起來。"現在——吃飯。"

  "哦——"

  團跟著她去了飯桌。

  吃了半碗面。小嘴油乎乎的。

  吃完之後——團又開口了。

  "娘。"

  "嗯。"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團的爹爹。"團的語氣很小心。"團可不可以——偶爾跟他說說話?"

  沈辭的筷子——停了。

  "不可以。"

  團低下了頭。

  "好。"

  一個字。乖的。沒有哭鬧。

  但那隻小手——在桌子底下攥著衣角。攥得緊緊的。

  沈辭看到了。

  心——疼了一下。

  "青禾。"

  "在。"

  "收拾了。"

  "是。"

  沈辭把碗放下。走到院子裡。

  天已經黑了。星出來了。

  她站在院中。抬頭看了一會兒天。

  "我做錯了嗎?"

  她問自己。

  不讓團認父親——是對的還是錯的?

  裴行確實是他爹。血緣斬不斷。

  但她——不敢認。

  認了——就給了裴行籌碼。

  認了——裴行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出現在團的生活里。

  出現在團的生活里——就是出現在她的生活里。

  "不行。"沈辭攥緊了拳。

  她不能讓裴行進來。

  不管以什麼身份。

  "蘇娘子——"老趙從前面繞過來。"有個事——您聽一下。"

  "什麼?"

  "對麵茶館——剛才關門了。"

  "跟我什麼關係。"

  "關門之前——那個十三來了趟咱們巷口。放了一封信在門檻上。"

  沈辭的眉頭皺了。

  "又來信?"

  "您說過——以後的信直接燒。要不——"

  "拿來。"

  老趙愣了。"不是說燒——"

  "拿來。"

  老趙趕緊去了。很快拿了那封信過來。

  白色信封。和上次一樣。

  沈辭接過來。站在院中。借著月光。

  拆開。

  一行字。

  "他叫我爹爹。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刻。但我知道——你不讓他叫。那我不爭。只求你——別騙他說我不是。他長大了會知道的。到時候——他恨的是你。不是我。我不想他恨你。裴行。"

  沈辭看著那行字。

  手又在抖。

  最後那句——"我不想他恨你。"

  她把信折好了。

  沒有燒。

  塞進了袖中。

  "蘇娘子——"老趙在旁邊。"還燒嗎?"

  "不燒了。"

  "啊?"

  "跟你沒關係。去睡。"

  老趙走了。

  沈辭一個人站在院中。

  袖中那封信——貼著手腕。紙的溫度。

  "別騙他說我不是。"

  "他長大了會知道的。"

  "到時候——他恨的是你。"

  沈辭閉上了眼。

  他說的——是對的。

  她不能騙團一輩子。

  但她也不能——現在就認。

  "怎麼辦。"她低聲問自己。

  沒有答案。

  月光照在院子裡。涼的。

  屋裡傳來團說夢話的聲音。

  "爹……再見……"

  沈辭的心臟——狠縮了一下。

  她轉身走進了屋子。在團身邊躺下。

  團在睡夢中湊過來。小臉貼著她的胳膊。

  "娘……"

  "嗯。在。"

  沈辭摟著他。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團。"她無聲地說。"娘不是要攔你認爹。""娘是怕——你認了他。他又傷你。"

  "他傷娘一次——娘扛得住。"

  "但他要是傷了你——"

  她閉上了眼。

  "娘會殺了他。"

  夜深了。

  沈辭沒有睡著。

  那封信——一整夜都貼在她袖口裡。沒有拿出來。也沒有扔掉。

  ——對面。

  清風茶舍二樓。

  裴行也沒有睡。

  他坐在窗邊。窗戶開著一半。能看到對面那個院子。

  燈滅了。很久了。

  "主子——她收了信嗎?"十三在門口輕聲問。

  "不知道。"

  "門檻上——信不在了。"

  裴行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在了——就是拿進去了。

  "十三。"

  "屬下在。"

  "她今天——說我沒有資格。"

  十三不敢接話。

  "她說得對。"裴行的聲音低到了極點。"我確實——什麼都沒做過。"

  "那——主子接下來——"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裴行閉上眼。"我只知道——不能再讓團為難。"

  "為難?"

  "他夾在中間。"裴行的聲音有一絲痛。"想叫我——他娘不讓。不叫——他自己難受。"

  "這不是一個一歲多的孩子——該承受的。"

  十三看著他。

  "那主子的意思是——"

  裴行睜開眼。看著窗外那片黑暗。

  "如果我繼續待在這裡——團還會跑過來。她還會更恨我。"

  十三的心一沉。

  "主子——您不會要走吧?"

  裴行沒有回答。

  很久。

  "不走。"他最終說。"但——我要做一件事。讓她知道——我不是來搶孩子的。"

  "什麼事?"

  "一件——讓她無法否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