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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顧明軒攔路劍拔弩張

  "像個——被孩子咬了還笑的普通爹。"

  十三這話說完第二天。

  裴行又進了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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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他沒有去河邊等。也沒有去茶樓坐著。

  他去了拾芳齋。

  站在門口。

  沒有進去。

  就站在三步外的街上。看著那扇帘子。

  時間——辰時末。剛開門沒多久。

  帘子裡面傳出說話聲。是沈辭在跟小翠交代事情。聲音淡的。溫和的。

  "今天那批桂花膏——先別上架。等我再調一下味道。"

  "好嘞蘇娘子。"

  然後——腳步聲。

  帘子被掀開了。

  沈辭走出來。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像是要去對面的雜貨鋪買什麼。

  她抬起頭——

  看到了裴行。

  站在三步外。

  今天穿了一身墨青色的長衫。清瘦。沉默。像一棵生了根的樹。

  沈辭的腳步——停了。

  兩人對視。

  沈辭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又來了。"

  "嗯。"裴行的聲音很輕。"我就站在這裡。不進去。不碰你。"

  "站在這裡做什麼?"

  "看你。"

  沈辭的眉頭擰了。

  "裴行。我說過——"

  "我知道你說過什麼。"裴行打斷了她。但聲音沒有攻擊性。只是平靜地陳述。"你說不認識我。你說讓我走。你說我們沒關係了。"

  "那你為什麼還在這裡?"

  裴行看著她。

  "因為你說的——我做不到。"

  沈辭冷笑了一聲。

  "你做不到——是你的事。跟我無關。"

  "對。是我的事。"裴行沒有反駁。"所以我站在街上。沒有闖進你的鋪子。沒有攔你的路。"

  沈辭的嘴唇抿緊了。

  他說得沒錯。他確實沒有進鋪子。也沒有靠近。就站在那裡。

  "可你站在我鋪子對面——所有人都看著。"

  "我知道。"

  "你不覺得——"

  "蘇娘子!"

  一個聲音從街尾傳來。急促的。

  顧明軒。

  他從街那頭快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護院。

  顯然有人通知了他。

  顧明軒走到沈辭面前。微側了身子——半擋在她前面。

  然後轉過頭。看向裴行。

  兩個男人對視了。

  顧明軒看到的——是一個比他高半頭的男人。清瘦。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但刀氣——壓得人喘不過來。

  "這位先生。"顧明軒的聲音穩著。但手背上的青筋出賣了他。"請你離蘇娘子遠一點。"

  裴行的目光——緩緩從沈辭身上移開。落在了顧明軒臉上。

  冷的。

  不是看人的眼神。

  是——審視獵物的眼神。

  "你是誰?"裴行問。

  明知故問。

  他早就知道顧明軒是誰。長什麼樣。什麼背景。跟沈辭什麼關係。

  他的暗衛把這個人查了個底朝天。

  但他還是問了。

  聲音冷得能結冰。

  顧明軒挺直了脊背。

  "我是她的朋友。"他說。"你又是誰?"

  "朋友?"裴行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危險的弧度。

  "一個朋友——出幾十個人護著她。天來她鋪子。幫她出錢出力。"裴行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這種朋友——我倒是沒見過。"

  顧明軒的下頜繃緊了。

  "先生管得寬了。蘇娘子的事——不勞您操心。"

  "不勞我操心。"裴行的目光暗了一度。"她是我——"

  "她是她自己的人。"顧明軒截斷了他的話。"不是誰的附屬品。"

  空氣——凝了。

  裴行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冷淡的審視。變成了實打實的殺意。

  雖然只閃了一瞬。但顧明軒身後的兩個護院——同時退了半步。

  他們是習武的人。能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場。

  不是普通人。

  絕對不是。

  "先生。"顧明軒沒有退。他站在原地。聲音壓低了,但穩。"蘇娘子說了不想見你。請尊重她的意思。"

  裴行看著他。

  看了三息。

  那三息——顧明軒覺得比三年都長。

  然後裴行收回了目光。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語氣忽然平了。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顧明軒。"

  "裴行念了一遍。"我記住了。"

  顧明軒的後脊一涼。

  他不知道裴行記住他的名字意味著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不是好事。

  "裴行。"

  沈辭開口了。

  她從顧明軒身後走出來。站到了兩人中間。

  "夠了。"

  她看著裴行。

  "你要看我——看夠了沒有?"

  裴行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沈辭拉著顧明軒袖子的手上。

  那隻手——細白的。指節分明。輕輕搭在另一個男人的袖口上。

  裴行的胸口——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

  "看夠了就走。"沈辭說。"這位顧公子是我的朋友。跟你沒有關係。你不要為難他。"

  裴行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沒有為難他。"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嗎?"

  裴行看著她拉著別人袖子的手。看了很久。

  然後——移開了目光。

  "好。"

  他說了一個字。

  轉身。

  走了。

  步子不快。背影筆直。消失在街角。

  顧明軒看著那個背影消失。長出了一口氣。

  "蘇娘子——"他轉過身。看到沈辭的臉色白得像紙。

  "你還好嗎?"

  "沒事。"沈辭鬆開了他的袖子。手指在微抖。

  "他——走了?"

  "走了。"

  沈辭點了點頭。

  "顧公子——謝謝。"

  "別謝。"顧明軒的臉色還有些發白。但他撐著笑了一下。"不過——那個人。"

  "嗯?"

  "眼神像要吃人。"顧明軒摸了摸後脖子。"我後脊發了一層汗。"

  沈辭看著他。

  "你怕了?"

  "說不怕是假的。"顧明軒坦然。"但——我不後悔來。"

  沈辭沉默了一息。

  "顧公子——以後見了他。不要硬頂。"

  "為什麼?"

  "他這個人——"沈辭的聲音低了,"記仇。"

  顧明軒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我今天——"

  "你今天說的話——他每一個字都記住了。"沈辭看著他。眼底有憂色。"你說'她是她自己的人'——這句話。會讓他恨你。"

  顧明軒愣了。

  "就因為這句話?"

  "對他來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你管不了她'。"沈辭的聲音冷了一度。"一個丞相——被人當面說管不了自己的妻子。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顧明軒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我該怎麼辦?道歉?"

  "不用。"沈辭搖頭。"道歉沒用。你只需要——小心。"

  "小心什麼?"

  沈辭看著他的眼睛。

  "小心他的暗衛。"

  顧明軒的瞳孔微縮。

  "他——會對我動手?"

  沈辭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確定。

  但裴行那個人——她太了解了。

  占有欲。嫉妒。控制欲。

  顧明軒今天當面擋在她前面——在裴行眼裡。就是宣戰。

  "蘇娘子——"

  "回去吧。"沈辭轉身往鋪子走。"今天——別再來了。讓他冷一冷。"

  "可——"

  "顧公子。"沈辭在門口停了步。沒有回頭。

  "你幫了我很多。我不想——連累你。"

  "蘇娘子——"

  "聽我的。今天回去。這幾天——別來鋪子。"

  沈辭的聲音很輕。很淡。

  但裡面——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顧明軒站在那裡。看著她走進鋪子。帘子落下。

  他攥了拳頭。

  沒有再追進去。

  "走吧。"他對身後的護院說。

  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茶樓二樓的窗戶——帘子動了一下。

  有人——在那裡看著他。

  顧明軒移開了目光。

  加快了腳步。

  "這個裴行——"他低聲說了一句。

  後半句——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明白了——沈辭為什麼那麼怕。

  不是怕他打她殺她。

  是怕他——不放手。

  一個權傾朝野的男人不放手——比任何刀劍都可怕。

  "顧少爺——您臉色不太好——"身後的護院小聲說。

  "沒事。"

  顧明軒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回去讓人——把宅子的守衛加一倍。"

  "加一倍?為什麼——"

  "別問。照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