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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殺手再探暗流未止

  "但下一次來的——不會只有兩三個人。"

  沈辭說對了。

  第五天。

  清晨。

  顧家的人在鎮口截到了一個可疑的人。

  不是硬闖。是在鎮外的茶攤上坐了一上午。點了一壺茶。一坐就是兩個時辰。

  眼睛一直看著鎮裡的方向。

  老趙的人遠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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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娘子——那人還在。坐了一上午了。沒走。"

  沈辭靠在床頭。肋骨還是疼。但沒前幾天那麼厲害了。

  "什麼模樣?"

  "四十來歲。精瘦。穿青布短褐。背了個包袱。像是趕路的。"

  "手呢?"

  "……沒看清。太遠了。"

  "讓人再靠近點看。"

  "好。"

  半個時辰後。老趙回來了。

  "看清了。"

  "說。"

  "虎口有繭。右手中指有一道舊疤。"

  沈辭的眼睛微眯。

  "不是之前那幾個人。"

  "不是?"

  "之前來的——矮壯的那個是圓臉。瘦的那個是長臉。都是三十來歲。這個四十多——是新來的。"

  老趙的臉色變了。

  "他們換人了。"

  "對。"沈辭的聲音冷了下去,"上次的人受了傷。這次派了新的來踩點。"

  "那——要不要攔下來?"

  "不攔。"沈辭搖頭,"攔了——等於告訴他們我們在防著。讓他看。讓他看清楚。"

  "看清楚什麼?"

  "看清楚——我這裡有多少人守著。"

  老趙不明白。

  "蘇娘子——您不是應該讓他看不清嗎?"

  "不。"沈辭的嘴角微扯了一下,"讓他看清楚——然後回去稟報。稟報之後——他們的上頭需要重新評估。評估需要時間。調人需要時間。這段時間——就是我的緩衝。"

  老趙恍然。

  "您是在——拖時間。"

  "對。"沈辭閉上了眼,"我只需要拖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我兄長的人就到了。"

  "那這個月裡——他們萬一不拖了呢?萬一直接動手呢?"

  "不會。"沈辭睜開眼,"血影閣的規矩——踩點不過關不出手。上次來兩個人被我傷了一個。他們丟了臉。這次再來——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才會動。"

  "萬無一失——他們需要多少人?"

  "看到我這裡十幾個好手——他們至少得湊二十個人以上才敢動。"

  "二十個——"老趙倒吸一口涼氣,"血影閣能湊出這麼多人?"

  "能。但需要時間。"沈辭的聲音平得像在算帳,"調人、布置、找退路——最快半個月。"

  "半個月——加上之前的——"

  "夠了。"沈辭點了頭,"時間剛好卡在我兄長的人到之前。"

  "那萬一他們比預想的快呢?"

  沈辭沉默了一息。

  "那就看碼頭的船——夠不夠快。"

  下午。

  那個茶攤上的人走了。

  不是往鎮裡走。是原路返回。往北去了。

  "走了。"老趙來報。

  "嗯。"沈辭不意外。

  "蘇娘子——您覺得下一次來,會是什麼時候?"

  "三天到五天之內——還會來人。"沈辭看著窗外,"但不會是踩點了。下一次來——是最後確認。"

  "確認什麼?"

  "確認我——有沒有可能跑。"

  老趙的拳頭攥緊了。

  "那我們——"

  "一切照舊。"沈辭的聲音平穩,"不加人。不減人。不變化。讓他們覺得——我打算死守。"

  "可您——不是打算死守吧?"

  沈辭笑了一下。扯到肋骨。疼得她眉頭一皺。

  "死守是給他們看的。真到了那一天——我走水路。"

  "碼頭——"

  "對。東碼頭。老李的船。"沈辭抬起手指比了一下,"從這院子到東碼頭——跑快些,一刻鐘。"

  "一刻鐘夠嗎?"

  "夠。"沈辭的眼神冷了,"只要我提前發現他們來了——一刻鐘就夠。"

  "怎麼提前發現?"

  "鎮口的人——是第一道。"沈辭豎起一根手指,"院牆外面——第二道。後窗的鈴鐺——第三道。三道預警——怎麼都有一刻鐘的反應時間。"

  老趙看著她。

  "蘇娘子——您把什麼都算到了。"

  "不算不行。"沈辭靠回枕頭上,閉了眼,"我只有一條命。團也只有一條命。算錯一步——就沒了。"

  院子外面傳來團的笑聲。

  他在跟青禾玩。追著一隻蝴蝶跑。

  "嗯——"奶聲奶氣的。快樂的。

  沈辭聽著那聲音。嘴角動了一下。

  "老趙。"

  "在。"

  "今晚——讓人去碼頭跟老李說一聲。"

  "說什麼?"

  "說——如果有一天。半夜。我帶著孩子跑到碼頭。"沈辭的聲音低了下去,"不管什麼情況——立刻開船。一秒都不能等。"

  "往哪開?"

  "順流而下。到泰州。泰州有顧家的商號——去那裡躲。"

  "好。我今晚就去說。"

  "去吧。"

  老趙走了。

  沈辭獨自躺在床上。

  窗外的陽光從縫隙里透進來。

  團的笑聲還在繼續。

  "蘇娘子——"青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嗯?"

  "團要吃糕。我去隔壁買兩塊?"

  "去。別走遠。"

  "好。"

  沈辭一個人在屋裡。

  她伸手摸了摸腰間——匕首還在。

  枕頭下面——弩還在。

  鐵暗栓——鎖著。

  碎瓷片——鋪著。

  一切都在。

  但她知道——這些東西。擋不住真正的高手。

  真正能保她命的——只有兩樣。

  一樣是時間。

  一樣是——她那個手握兵權的兄長。

  "沈珩……"她低聲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信寄出去十天了。

  到了嗎?

  看到了嗎?

  在來的路上了嗎?

  她不知道。

  "蘇娘子——"

  傍晚。顧明軒來了。

  "有什麼事?"

  "鏢局的人——明天到。"

  沈辭的眼睛亮了一下。

  "多少人?"

  "十二個。加上我原來的十個——二十二個人。"

  "夠了。"

  "夠什麼?"

  "夠他們猶豫了。"沈辭坐起來,"二十二個人守著——血影閣要動手,得拿命來填。他們是殺手——不是亡命之徒。賠本的買賣——他們會掂量。"

  顧明軒看著她。

  "蘇娘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這些?"

  "被逼的。"

  顧明軒沒有追問。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還有件事——"

  "說。"

  "我今天收到一封信。從京城來的。商會的朋友寫的。"

  沈辭的手指微一頓。

  "京城?"

  "嗯。"顧明軒看著她,壓低了聲音,"他信里提了一句——說最近京城丞相府那邊動靜很大。丞相大人似乎在找什麼人。派了很多人南下。"

  沈辭的臉色——白了。

  "你——"

  "我不確定跟你有沒有關係。"顧明軒的眼睛盯著她,"但我想問你一句——你前夫,姓什麼?"

  沈辭沒有回答。

  "蘇娘子。"

  "別問了。"沈辭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顧明軒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怕血影閣的殺手。

  是怕——另一個人。

  "那個人——比殺手更可怕?"

  沈辭閉上了眼。

  "顧公子——如果有一天。有人來這個鎮子找我。"

  "嗯。"

  "那個人——你攔不住。誰都攔不住。"

  顧明軒的拳頭攥緊了。

  "那怎麼辦?"

  沈辭睜開眼。看著他。

  "到那一天——你別管我。帶著你的人走。"

  "蘇娘子——"

  "答應我。"

  顧明軒看著她的眼睛。

  良久。

  "我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