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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不惜一切找到她

  "然後——讓她親口告訴我,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裴行說這話的第二天。

  裴府地下暗室。

  十二道黑影跪在石室中央。

  這是裴行手下最精銳的暗衛——影衛十二人。加上十三,一共十三人。

  平時分散各地。從不同時召集。

  今天——全到了。

  裴行坐在石椅上。手裡拿著一卷畫軸。

  "都到了?"

  "到了。"十三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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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裴行站起來,"今天叫你們來——只有一件事。"

  他把畫軸展開。

  掛在牆上。

  十二道目光同時看向那幅畫。

  畫上是一個女人。

  不是正面端坐的模樣。不是大婚時的鳳冠霞帔。

  是一個微側頭的女子。

  髮髻簡單。只插了一支素銀簪子。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襖子。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聽誰說話。

  眼睛畫得極細。溫柔的。澄澈的。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

  十三看著那幅畫。

  心中一震。

  他跟了裴行五年——從未見主子親手畫過任何人。

  但這幅畫——筆觸細膩到了極致。每一根髮絲、每一條衣紋——都帶著某種近乎偏執的精確。

  "這是沈辭。"裴行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公事。

  眾人沒有出聲。

  "我前妻。"他補了一句,"一年前從裴府消失。對外說病亡。實際——她跑了。"

  影衛們依然沉默。他們是暗衛——不該有表情。

  "從今天起。你們十二個人——全部南下。只做一件事。"

  裴行轉過身。面對著十二道影子。

  "找到她。"

  "活要見人。"

  "一年之內。"

  十三站在旁邊。遲疑了一下開口。

  "相爺——線索方面,屬下有幾個推斷——"

  "說。"

  "第一——她走的方向是南。從城門記錄看,出了南門。第二——她可能改了名字、改了身份。以她的性格,不會用沈家任何人的名字。第三——"

  十三頓了一下。

  "第三——她可能帶著孩子。"

  裴行的呼吸頓了一瞬。

  "什麼孩子?"

  十三低下了頭。

  "屬下……不確定。但沈夫人離開裴府之前——有人看到她的腹部微隆。當時以為是穿得厚。但如果……"

  裴行的拳頭驟然攥緊。

  "你是說——她懷了身孕?"

  "屬下不敢確定。只是推斷。"

  裴行閉上了眼。

  沈辭。

  她帶著他的孩子跑的。

  如果她真的懷了——那孩子現在該多大了?

  一年多。

  也就是說——那孩子已經出生了。

  "十三。"

  "在。"

  "如果她帶著孩子——你找的時候重點查什麼?"

  十三抬頭。

  "查——近一兩年內,在江南各地落戶的年輕女子。獨身。帶著嬰兒。可能用寡婦身份。"

  "對裴行點頭,"她不會投靠任何人。她的性子——會自己找地方落腳。可能是小鎮。可能是村子。不會是大城。"

  "為什麼不是大城?"七號問了一句。

  "因為大城人多眼雜。她知道我會查大城。"裴行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江南各州,"小鎮——才是她會選的地方。安靜、不起眼、方便躲藏。"

  "那範圍還是太大了。"十三皺眉,"江南有上千個小鎮——"

  "縮小範圍。"裴行抬起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南門出城。直線南下。她一個孕婦——走不了太遠。從京城到江南——最快的路是走運河。揚州、泰州、高郵、清河、柳溪——重點查這一條線上的鎮子。"

  "清河鎮上次查過——沒有發現。"十三說。

  "再查。"

  "可是——"

  "我說再查。"裴行的聲音冷了一度,"上次是大面查。這次——挨家挨戶。每一個近兩年內新來的女人——全部登記造冊。年齡、相貌、來歷、有沒有孩子。一個不漏。"

  十三咬了牙。

  "是。"

  裴行轉回畫像前。

  他看著畫上那雙溫柔的眼睛。

  "她可能改了裝扮。"他低聲說,"剪了頭髮也好、敷了黑粉也好——但這雙眼睛不會變。"

  他的指尖觸上畫中人的眼角。

  "看到這樣一雙眼睛的女人——就盯緊。"

  十二道黑影齊聲應道。

  "是。"

  "還有一件事。"裴行轉過身,"找到她之後——不准驚動她。不准靠近她。立刻回來報我。"

  "如果她發現了我們——"

  "不會。"裴行的語氣篤定,"你們是影衛。她一個女人——發現不了。"

  十三猶豫了一下。

  "相爺——如果……她身邊有人保護呢?"

  裴行的眼神冷了。

  "誰?"

  "屬下不知道。只是以防萬一——如果她找了人護她——"

  "不管誰在她身邊。"裴行的聲音壓到了極低,"找到她就行。其他的——我自己處理。"

  十三沒有再問。

  裴行最後看了一眼畫像。

  "散了。明天出發。"

  影衛們無聲退去。

  暗室里只剩裴行和十三。

  "相爺——"十三跪在那裡沒動,"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說。"

  "您找到沈夫人之後——打算怎麼辦?"

  裴行沒有說話。

  "沈夫人走——是因為心死了。您就算找到她……她也未必肯回來。"

  "我知道。"

  "那您——"

  "我不是要她回來。"裴行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十三從未聽過的疲憊。

  "我是要——親眼看到她還活著。"

  十三抬起頭。

  裴行背對著他。肩膀的線條緊繃著。

  "活著就行。"他說。

  "哪怕她不肯見我。哪怕她恨我入骨。"

  "只要她活著——我就還有機會。"

  十三沉默了良久。

  "屬下……明白了。"

  "你不明白。"裴行轉過身,看著他,"你沒有失去過一個人——你不會明白那種感覺。"

  "滿天下都在說她死了。我也告訴自己——她死了。但我的心不信。"

  "我做夢都能夢到她。站在院子裡——等我。"

  "等我回頭——"

  他的聲音啞了。

  "可我回頭的時候——院子是空的。"

  十三的手攥緊了拳。

  他跟了裴行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他說這樣的話。

  "相爺——屬下一定替您找到她。"

  "不。"裴行搖了搖頭。

  "你們只負責找。"

  "找到之後——我自己去。"

  他走出暗室。腳步聲在長廊上迴蕩。

  走了幾步——停了。

  沒有回頭。

  "十三。"

  "屬下在。"

  "如果——她真的帶著孩子。"裴行的聲音低到了極致,"那個孩子……是我的。"

  十三的脊背一僵。

  "我裴行的骨血——不管在哪裡,我都要認回來。"

  "是

  裴行走遠了。

  十三跪在暗室門口。良久沒有起身。

  他低頭看著地面。

  喃了一句。

  "沈夫人——您還能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