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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街頭一瞥心驚膽戰

  "把團團的包被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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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的臉色刷地白了。

  "蘇娘子——怎麼了?"

  "你看窗外。"

  青禾快步走到窗前,順著沈辭的目光看出去。

  遠處的路上——那匹馬已經停了。

  騎馬的人翻身下馬,牽著馬往鎮子方向走。

  黑衣。佩刀。

  走路的姿勢不像商人,也不像農戶。

  腳步沉穩,腰背挺直——像練過武的人。

  "是暗衛?"青禾的聲音抖了。

  "不確定。"沈辭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人影,"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先別慌。"

  "我怎麼不慌——"

  "你慌了團團怎麼辦?"

  青禾一聽這話,咬住了嘴唇。

  使勁吸了一口氣。

  "好。我不慌。您說怎麼辦。"

  "先觀察。"沈辭拉上了窗簾,只留了一條縫,"他進不進鎮子。進鎮子之後去哪裡。問什麼人。"

  那個黑衣人牽著馬走到了鎮口的石拱橋。

  停了一下。

  往四周看了看。

  然後——牽著馬往主街走了。

  沈辭的心跳加快了。

  但她的臉上看不出來。

  "青禾,去把鋪面門關上。留一扇。就說今天提前打烊。"

  "好。"

  青禾跑出去,咔咔咔地把門板裝上。

  只留了最邊上一扇。

  從那扇門的縫隙里——剛好能看到對面的街。

  黑衣人走到了主街中段。

  他在一家茶館前停了下來。

  進去了。

  沈辭透過門縫看著茶館的方向。

  一刻鐘過去了。

  黑衣人沒出來。

  "蘇娘子——他在茶館裡幹什麼?"

  "打聽消息。"

  "打聽什麼?"

  "打聽有沒有新來的外地女人。有沒有新開的脂粉鋪。"沈辭的聲音很低,"跟上次一樣。"

  "那我們——"

  "不動。"

  "可——"

  "我說了不動。上次他們來,我們關了鋪子。這次不能再關。一關就不正常了——同一家鋪子,每次有外人來就關門?太明顯了。"

  沈辭深吸一口氣。

  "把門重新打開。"

  "打開?"

  "對。正常營業。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青禾看著她。

  沈辭的手在發抖。

  但她的眼睛是穩的。

  "去。"

  青禾咬著牙,重新把門板卸了下來。

  蘇記脂粉鋪又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沈辭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一排白瓷盒。

  團團在後間的搖床里睡著。

  她在心裡默默算著時間。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茶館的門開了。

  黑衣人走了出來。

  他站在茶館門口,環顧了一下四周。

  然後——往這邊走了。

  沈辭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按住桌沿的手指發白。

  但她沒動。

  黑衣人走過了賣豆腐的鋪子。

  走過了雜貨鋪。

  走過了裁縫鋪。

  越來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停在了蘇記脂粉鋪門口。

  沈辭抬起頭。

  四目相對。

  黑衣人三十出頭,面容冷峻,腰間別著一把短刀。

  他的目光從招牌上掃過——

  "蘇記脂粉鋪。"

  然後落在了沈辭臉上。

  沈辭對上了他的目光。

  心跳如擂鼓。

  但她的臉上——是一個小鎮寡婦該有的表情。

  溫和。帶著點好奇。

  "客官要買胭脂?"她笑著問。

  黑衣人看了她兩息。

  "不買。路過看看。"

  "那進來坐坐?喝碗茶?天冷。"

  "不用。"黑衣人的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櫃檯、貨架、雜貨、頭繩、梳子——然後收了回來。

  "這鋪子開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

  "你是本地人?"

  "嗯。嫁出去過。守了寡,回來了。"

  "一個人經營?"

  "跟我妹妹一起。"

  黑衣人點了點頭。

  沒有再問。

  他的目光最後在沈辭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移開了。

  轉身走了。

  沈辭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走到了下一家鋪子門口——也停了一下。探頭看了看。

  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在挨家挨戶地看。

  不只是查她。

  是查整條街。

  沈辭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只有一半。

  "蘇娘子——"青禾從後間探出頭來,聲音壓得極低,"他走了?"

  "走了。往前面去了。"

  "他問了什麼?"

  "問了鋪子開多久了。是不是本地人。"

  "他認出您了嗎?"

  "沒有。"沈辭拿起櫃檯上的胭脂盒,手還在微微發抖,"他沒認出來。"

  "那就好——那就好——"

  "但他會回來。"

  "啊?"

  "他在查整條街。今天沒查出異樣——但如果上面催得緊,他會再來。反覆查。直到查出來為止。"

  青禾的臉色又白了。

  "那怎麼辦?"

  沈辭把胭脂盒放好。

  站起身。

  走到後間。

  團團還在睡。

  小臉白白嫩嫩的,睡得安安穩穩。

  沈辭彎下腰,把他輕輕抱了起來。

  團團動了動,小手抓住了她的衣領。

  沒醒。

  "青禾。"

  "在。"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什麼那一步?"

  沈辭抬起頭。

  "我走。你留下。"

  "什麼?"青禾的聲音陡然拔高,"您說什麼——"

  "聽我說完。"沈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果他們查到了我頭上——我帶著團團走。你留在鋪子裡。就說蘇娘子回娘家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

  "你留下才安全。他們要找的是我——不是你。你留下,他們不會為難你。"

  "我不管!我跟您走!"

  "青禾——"

  "您要是把我扔在這裡——我就去找裴行告訴他您在哪兒!"

  沈辭愣住了。

  青禾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三息。

  青禾先崩了。

  "我——我不是真的——我就是——"她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蘇娘子您不能把我扔下——我跟您從京城走到這裡——您不能——"

  "好了好了。"沈辭嘆了口氣,"不扔你。"

  "真的?"

  "真的。我要走——帶著你走。"

  "那就好。"青禾抹著眼淚,"您要是敢把我扔下——我真的去告狀。"

  "你敢。"

  "我敢。"

  沈辭看著她,無奈地笑了。

  笑了一下。

  然後收斂了表情。

  "但希望——不會走到那一步。"

  窗外,黑衣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遠處,又有馬蹄聲響起。

  隱約的。

  不知道是來的還是去的。

  "蘇娘子——那個黑衣人,是不是十三?"

  沈辭搖了搖頭。

  "不是十三。十三我認識——他不會這麼高調。"

  "那是誰?"

  "普通的暗衛。探路的。"

  "探路的——意思是後面還有人?"

  沈辭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團團。

  小傢伙終於醒了。

  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看著她。

  然後——咧嘴笑了。

  沈辭的心化了。

  "團團不怕。"她親了親他的額頭,"娘在呢。"

  門外傳來腳步聲。

  急促的。

  "蘇娘子!蘇娘子!"

  是王嬸的聲音。

  青禾跑去開門。

  王嬸一臉焦急地沖了進來。

  "蘇娘子——剛才有個黑衣服的人在我鋪子前面轉悠——問我認不認識一個新來的外地女人——我說不認識——他又問鎮上有沒有做胭脂的——"

  "王嬸。"沈辭打斷她,聲音平穩,"您怎麼說的?"

  "我說蘇娘子不是外地來的——是我老姐妹的閨女——從小在這長大的——"

  "好。"

  "他信了嗎?"

  "看著像信了。問了幾句就走了。但蘇娘子——那人是什麼來路?怎麼專門打聽你?"

  沈辭看著王嬸。

  王嬸急得臉都紅了。

  "王嬸——多謝您。"沈辭握住她的手,"可能是以前亡夫那邊的親戚——在找我。"

  "找你做什麼?"

  "遺產的事。我帶著孩子出來——他們不高興。"

  "什麼東西!"王嬸一拍大腿,"你守著寡、帶著孩子——他們還來找麻煩?不要臉!"

  "所以我不想跟他們扯上關係。"

  "放心!"王嬸拍著胸口,"誰來問——我都說不認識。你就是我侄女——親侄女!"

  "謝謝王嬸。"

  王嬸又囑咐了幾句,才急匆匆地走了。

  沈辭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

  團團在她懷裡扭了扭。

  "蘇娘子——他走了以後會不會去查別的鎮?"

  "會。但他會把今天看到的都記下來——回去報告。"

  "報告給誰?"

  "報告給十三。十三報告給——"

  沈辭沒說那個名字。

  但青禾知道。

  "那——下一次來的人,會不會就是十三?"

  沈辭閉上了眼。

  "但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