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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漕幫叛徒泄了底

  "這樣的好日子,要是能過一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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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說這話的時候,並不知道——千里之外的京城,裴行的書房裡,一個漕幫的人正跪在地上發抖。

  "你再說一遍。"

  裴行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輿圖。

  跪在地上的人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穿著粗布短褐,渾身上下都在篩糠。

  "小、小的說的句句是實話——那天夜裡確實有一條船……從碼頭出發的……往南……"

  "哪個碼頭?"

  "通州碼頭。"

  "幾月幾日?"

  "去年中秋前後。具體日子——小的記不清了——"

  "記不清?"裴行的聲音沒有起伏。但旁邊站著的劉安已經額頭冒汗了。

  "小的——小的真的記不清——當時就是幫著卸了一批糧,順帶搭了個人——"

  "什麼人?"

  "一個女人。包得很嚴實。戴著帷帽。身邊還有一個丫鬟——"

  裴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繼續。"

  "那個女人——上船之後就沒出過艙房。一路往南。小的只負責通州到淮安那一段——到了淮安就換船了。"

  "換了什麼船?"

  "運茶葉的商船。往揚州方向去的。"

  裴行的瞳孔微微一縮。

  揚州。

  十三之前查過揚州。查了個遍。沒找到。

  但——方向對了。

  "那個女人長什麼樣?"

  "小的沒看見臉——帷帽壓得很低。但身量不高,說話聲音很輕,像——像大戶人家的夫人。"

  裴行站起身。

  走到那人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件事——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漢子的頭磕在地磚上。

  "小的——小的之前不敢說。是漕幫的兄弟幫忙安排的。那兄弟收了銀子——說不能往外傳。小的怕惹事——"

  "那你現在怎麼敢說了?"

  "相爺的人——昨天抓了小的。說要是不說,就——"

  "行了。"裴行轉身走回案後。

  "劉安。"

  "在。"

  "給他五十兩。送走。"

  "是。"

  漢子被帶走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裴行站在輿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揚州"兩個字上。

  手指緩緩地划過去。

  揚州。

  十三查過了。沒找到。

  但那是半年前查的。

  半年——足夠一個人紮下根來。

  "十三。"

  門外沒有動靜。

  十三不在京城——他在南方。

  裴行拿起案上的密信紙,提筆寫了三行字。

  墨跡未乾,他就把信折好,塞進竹管里。

  "來人。"

  一個暗衛從房樑上落下來。

  "八百里加急。送到十三手裡。"

  "是。"

  暗衛接過竹管,消失在夜色中。

  裴行獨自站在書房裡。

  燭火映著他的臉。

  半年不到,他瘦了一圈。顴骨突出來了。眼窩深陷。

  但眼睛是亮的。

  不是正常的亮。

  是一種偏執的、近乎瘋狂的亮。

  "揚州方向。"他低聲念了一遍。

  "運茶葉的商船。"

  "往南。"

  他伸出手,在輿圖上的揚州周圍畫了一個圈。

  圈很大。

  涵蓋了整個揚州府及周邊的十幾個鎮子。

  清河。柳溪。邵伯。高郵。菱塘。

  一個一個的名字。

  他不知道她在哪一個。

  但他知道——她就在這個圈裡。

  "沈辭。"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

  "半年了。"

  他收起筆。

  "我快找到你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暗衛。是柳葉。

  "相爺——"

  "不見。"

  "我只說一句話——"

  "不見。"

  腳步聲停了。

  停了三息。

  "相爺,太后說——如果您再不續弦,她就替您做主了。"

  裴行的手指攥緊了筆管。

  "讓太后做主?"他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她做得了我的主?"

  門外安靜了。

  柳葉沒有再說話。

  腳步聲遠去了。

  裴行把筆管扔在桌上。

  他看著輿圖上那個圈。

  圈的正中間——

  有一個小小的黑點。

  清河鎮。

  他不知道那個黑點意味著什麼。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

  答案就在那裡。

  "十三。"他在心裡說。

  "這一次——給我查到底。"

  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了。

  整座裴府沉入了黑暗。

  而南方的清河鎮——此刻正是正午。

  陽光明媚。

  團團在搖床里睡得正香。

  沈辭並不知道——獵人已經嗅到了獵物的方向。

  網,正在收緊。

  而她此刻只關心一件事——

  "青禾,團團的小棉襖做好了沒有?"

  "做好了!李裁縫今天送來的。可好看了——上面繡了一隻小老虎。"

  "拿來我看看。"

  "等等——蘇娘子,這棉襖怎麼這么小?"

  "他本來就小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也太小了吧?像給貓做的。"

  沈辭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種笑容,她能享受的時間,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