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擺了十來桌。
劇組的主創、平台方、還有演員們都到了。
郭導開場舉杯的時候聲音洪亮,把《獨占》首播的數據念了一遍,全場鼓掌。
席間推杯換盞,大家都很為戲的成功感到高興。
寧汐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生了,顧承霄陪著她,唐笑也在。
三個人圍著江亦梟,就怕他一個控制不住,掛臉。
蘇星瑤和駱延俊作為男女主,被郭導拉著挨桌敬酒,像新郎新娘在走席一樣。
幾杯酒下肚,有人開始打趣:
「郭導,你這部戲選角真是絕了,這兩個往那一站就是顧廷深和宋寧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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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星延夫婦這CP感,我看劇的時候都以為他倆是真的。」
「駱延俊,你老實說,拍戲的時候有沒有對瑤瑤動心?」
駱延俊看了蘇星瑤一眼,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那個模糊的態度讓桌上的人笑得更起勁了。
蘇星瑤陪著笑臉,把杯里的酒換成葡萄汁挨個碰。
江亦梟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酒,目光從蘇星瑤和駱延俊敬第一桌的時候就沒怎麼移開過。
蘇星瑤笑,他看著;駱延俊偏頭看她,他的手指就在桌布下面攥一下。
唐笑坐在他旁邊,注意到他那張越來越沉的臉,拍了他一下:「你再板著個臉就要暴露了。」
顧承霄也瞥了他一眼:「江總,格局格局。」
江亦梟艱難地扯了一下嘴角,把那個笑掛在臉上,但那笑比哭還難看。
蘇星瑤和駱延俊端著杯子敬到了這一桌。
駱延俊先謝了寧汐,然後轉過來敬江亦梟。
江亦梟看著駱延俊那張帶著笑的臉,手裡那杯酒遲遲沒有舉起來。
蘇星瑤站在旁邊,餘光掃到他那張繃著的臉,瞪了他一眼。
江亦梟對上她那道目光,不情不願地把杯子端起來,跟駱延俊碰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喝,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齊悅。
劃開,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哭得又急又響。
齊悅的聲音焦急傳來:「江亦梟!江江好發高燒了!燒到快四十度,我給他物理降溫了但是退不下來,你快回來!」
江亦梟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對著手機說:「我馬上回來。」
他的步子很快,經過蘇星瑤身邊的時候給了她一個眼神:你不要急,我先回去。
蘇星瑤站在原地,手開始不受控制的抖。
駱延俊一臉意外:「剛才那是孩子哭聲?江總有孩子了?」
唐笑朝蘇星瑤使了個眼色:穩住,不要急。
然後她湊到寧汐耳邊低語了一句:「我找裴時謙去看看。」
說完她也拿起包快步跟了出去。
寧汐拉著蘇星瑤的手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輕聲開口:「沒事的,唐笑讓裴時謙過去看了,江亦梟回去了,齊姨也在,不會有事的。」
駱延俊端著酒杯站在那兒,目光還追著江亦梟消失的門口方向,眉頭微微皺著。
他看了看蘇星瑤,又看了看寧汐和顧承霄,一臉困惑:「沒聽說江總結婚了啊。」
蘇星瑤還擔心著江江好,完全沒注意他在說什麼。
寧汐暗示了顧承霄一眼,顧承霄不動聲色的把話接了過去:
「江亦梟他表姐的孩子,最近讓他媽幫忙帶著,他得過去看看。」
駱延俊「哦」了一聲,臉上的困惑散了大半:「原來是表姐的孩子,那江總還挺有責任心的,大晚上趕過去。」
他端著杯子朝蘇星瑤和寧汐這邊舉了舉,轉身回了自己那桌。
寧汐看著蘇星瑤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伸手按了按她的手背:
「你要是擔心,我去跟郭導說一聲,我們先走,反正時間也差不多了,該敬的酒都敬了。」
蘇星瑤還沒開口,顧承霄已經站起來了:「你們坐著,我去跟他們說一聲。」
他端著酒杯往郭導那桌走過去,低頭跟郭導和平台方的人說了兩句什麼。
顧承霄畢竟是這部劇最大的金主爸爸,他開口了誰也不會強留。
回到齊悅那,裴亦梟正在給江江好檢查。
「是幼兒急疹,高燒退下來之後會出疹子,出了疹子就好了,每個小孩基本都會得一次,不用太擔心,多餵水,物理降溫。」
齊悅鬆了口氣,抱著江江好輕輕拍著。
蘇星瑤站在旁邊,看著兒子那張哭得皺巴巴的小臉,眼圈紅了一圈。
大家又待了一會兒,確認江江好的體溫開始往下走了,才陸續散了。
蘇星瑤抱著江江好回了自己那邊,她想自己照顧他。
江亦梟跟在她後面進了門。
兩個人坐在嬰兒床旁邊,看著那個哭累了終於睡著的小傢伙。
這是江江好出生以來第一次生病。
蘇星瑤看著兒子那張小臉,心裡那根弦一直松不下來。
「江亦梟。」她聲音啞著。
「嗯?」
「我是不是不是個好媽媽?」
江亦梟愣了下:「為什麼這麼說?」
「兒子生病,我竟然是最後一個到的。」
蘇星瑤低著頭,目光落在江江好那張小臉上,滿眼心疼和自責。
江亦梟伸手覆上了她的肩膀:「你是因為工作。」
「但我這樣的工作,以後可能他很多事情我都沒辦法參與。」
蘇星瑤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不想我自己變成我媽那樣的媽媽。」
蘇雲給了她很多的自由,讓她從小就學會獨立,學會自己拿主意,學會不依賴任何人。
但她長大的過程中,家長會經常是空的座位,生日永遠是遲到的明信片,生病的時候也不一定有媽媽陪著。
她不想讓江江好也經歷這些。
江亦梟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溫柔:
「這不還有我嗎,你沒空的時候我會陪著他。他以後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說話……我都給你拍下來。」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嬰兒床里那個安安靜靜的小傢伙。
「而且我覺得江江好肯定也希望媽媽能實現自己的理想,等他長大了,他會明白的。」
蘇星瑤靠在他肩膀上:「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為了自己的事業,還要瞞著兒子的身份。」
她抬眼看了一眼江亦梟,「還有你。」
江亦梟環在她肩上的手臂收攏了一點:「我是自願的,至於兒子——」
「他現在還小,吃飽睡足就夠了,我覺得在他記事前,你一定能給我們父子倆一個名分的。」
蘇星瑤從他懷裡抬起頭來。
他對上她的目光,表情認真得很。
她打量著這個跟她朝夕相處了快一年的男人:「江亦梟,你現在怎麼這麼會說話。」
「那你喜歡嗎?」
「不喜歡。」蘇星瑤嘴硬。
江亦梟低頭看著她那微微泛紅的耳根,笑了一下,湊過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瑤瑤,你嘴再硬,親上去還是軟的。」
蘇星瑤伸手拍了他一下,耳根的紅又深了一層。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走到嬰兒床旁邊看了一眼江江好。
小傢伙睡得很安穩,小臉已經沒那麼紅了,呼吸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