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霄和裴時謙走了回來，身後跟著江亦梟。
江亦梟的目光落在蘇星瑤臉上，腳步停了停，不知道是該坐還是該走。
寧汐先開了口：「小鳥乾爸，坐呀。」
江亦梟看了一眼蘇星瑤。
她沒有抬頭，正低頭用筷子撥著碗裡的菜。
顧承霄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按在了自己旁邊的椅子上。
六個人圍著一張摺疊桌坐下來，氣氛微妙。
蘇星瑤先打破了安靜：
「汐汐，番外里顧廷深和宋寧再見面那場，宋寧的情緒該克制還是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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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
顧承霄偏頭看她：「為什麼？」
「因為顧廷深已經不克制了，如果兩個人都不克制，那還有什麼劇情可以延續。」
唐笑接了一句：「話說，你們倆重遇那天到底是什麼場景？你還沒詳細跟我說過。」
寧汐想了想，偏頭看著顧承霄：「你那天怎麼知道我在簽售會的？你又不看小說。」
顧承霄的下巴朝江亦梟的方向指了指：「他打電話給我的，說看到你在萬象城簽售。」
江亦梟抬起頭來：
「袁阿姨不是你書迷麼，那天顧承霄沒空，我就陪她去簽售會了。她一直在夸這個作者，我就好奇打開看了下。」
唐笑追問：「然後呢？」
「然後發現作者是寧汐，就馬上給他打電話了。」
寧汐接過話頭：「然後他就跑來把我堵廁所了。」
裴時謙剛拿起水喝了一口，聽到這句差點嗆出來，笑了聲：「顧總，堵廁所這麼洋氣？」
顧承霄的嘴角抽了抽：「那時候完全不清醒，就想問清楚她幹嘛走。」
寧汐皺著眉回憶了下：「那場景挺恐怖的，要不是當時小年給我打電話，我感覺我都不能活著走出廁所。」
她朝顧承霄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點促狹，「是不是，顧總？」
顧承霄看了她一眼，眉眼彎了彎，沒有反駁。
活著是一定活著的，但一定是腿軟扶著牆出去的。
江亦梟低頭看著手裡的碗，沉默了一拍：「你是不知道他那五年是怎麼過的，所以有那樣的反應也正常。」
裴時謙也點了點頭：「那五年，他除了工作還是工作，我們叫他出來吃飯，十次能出來一次就不錯了，他幾乎沒笑過，公司做大了，人倒是越來越冷。」
寧汐、蘇星瑤、唐笑同時看了顧承霄一眼。
顧承霄坐在那裡，表情沒什麼變化，好像他們說的不是自己。
他伸手把寧汐手拉了過來，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口：「只要結局是好的，過程苦點無所謂。」
寧汐嘴角彎了一下，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個笑容落在他眼裡，讓他的嘴角也跟著上升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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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假裝嘔了一下。
裴時謙立刻偏過頭看她，眉頭微微皺起來：「怎麼了？想吐嗎？」
「沒有。」唐笑擺了擺手，「就是被他們噁心到了。」
桌上幾個人都笑了笑。
唐笑拿起桌上那瓶礦泉水朝顧承霄舉了舉：「顧總，給你賠個不是，那五年我們沒少罵過你。」
顧承霄笑了一下，也拿起水朝她的方向碰了碰：「我也沒少罵我自己。」
寧汐坐直了一點：「所以呢，這個事情告訴我們大家一個什麼道理。」
唐笑舉手：「要長嘴。」
「唐笑同學說得對。」寧汐點了點頭，「有事情呢就說清楚，別放在心裡猜來猜去。」
她頓了一下，「還有呢，就是真正的愛是不清醒的，是克制不住的，是會胡思亂想的，是惦記，是心疼，是想要見面，愛的本質就是付出、占有欲、敏感和不清醒，它的附屬是黏人、吃醋、多疑和莫名其妙，愛從來不會讓人理智……」
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一瞬，心裡各有所思。
唐笑拍了兩下手：「汐聲老師講得真好。」
寧汐舉起手裡的礦泉水瓶：「願大家都能擁有想要的愛情。」
大家跟著舉起了手裡的水瓶。
放下水瓶，江亦梟看了一眼蘇星瑤。
蘇星瑤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瓶水，感覺到旁邊那道目光，她抬起頭來，對上江亦梟的視線。
他看著她，眼神里充滿愛意、歉意，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星瑤沒有躲開。
她朝他彎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個笑很勉強，眼底還有一層沒散盡的猶豫。
但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移開目光，也沒有站起來走掉。
江亦梟愣了一下。
他盯著她那個勉強的笑容看了兩秒，腦子裡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自從那件事之後，她沒朝他笑過。
他在片場遠遠看著她，她要麼低頭看劇本，要麼轉身跟別人說話，要麼面無表情地從他面前走過去。
現在她朝他笑了，雖然很勉強，但確確實實是笑。
這多少算一點進展。
江亦梟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小塊魚。
蘇星瑤低頭看了一眼那塊魚，剛張開嘴說了個「謝」字，一股反胃感猛地從胃底湧上來。
她猛地站起來，轉身朝化妝間旁邊的洗手間快步走了過去。
寧汐和唐笑幾乎同時站起來跟了上去。
裴時謙和顧承霄對視了一眼，果然如此。
江亦梟還坐在原位，手裡攥著那雙筷子，目光追著蘇星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轉回頭來看著顧承霄和裴時謙，一臉困惑：「我夾的菜這麼噁心嗎？」
顧承霄和裴時謙同時翻了個白眼，沒救了這人。
江亦梟看了看他倆，又看了看蘇星瑤跑開的方向，眉頭擰著，半天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兒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