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坐在小凳上，朝朝挨著他左邊，慕慕挨著他右邊。兩個孩子都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陸明遠被看得有些好笑，「你們看我幹什麼？」
朝朝眨眨眼睛，「你好看。」
陸明遠愣了一下，扭頭看周詩媛。周詩媛臉紅了紅，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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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麗在旁邊笑了，「這孩子，見誰都這麼說。」
朝朝不服氣，「沒有，爸爸也好看。」
周煜珩正坐在另一邊，聽見這話，抬眼看了他一眼。
朝朝又指著周詩媛，「姑姑也好看。」
周詩媛笑了，「朝朝嘴真甜。」
朝朝又指著李秀麗，「奶奶也好看。」
李秀麗笑得合不攏嘴，「行了行了，一家子都好看。」
慕慕在旁邊開口了，聲音小小的，「哥哥好看。」
朝朝扭頭看她，「妹妹也好看。」
兩個孩子互相看著，都覺得對方好看。
陸明遠在旁邊看著，嘴角一直彎著。
朝朝扭過頭看他，「叔叔，你什麼時候再來。」
陸明遠愣了一下，看看周詩媛，又看看李秀麗，「這個得看你姑姑。」
朝朝扭頭看周詩媛，「姑姑，叔叔什麼時候再來。」
周詩媛臉又紅了，「朝朝，別問。」
朝朝眨眨眼睛，「為什麼不能問。」
周詩媛說不出話來。
李秀麗在旁邊接話，「問你姑姑沒用，得問叔叔自己。」
陸明遠想了想，「下個休息日，要是沒什麼事，就再來。」
朝朝滿意了，扭頭看妹妹，「妹妹，叔叔下個休息日再來。」
慕慕點點頭，沒說話。
太陽又往頭頂移了一點，院牆的影子開始往回收。
周詩媛說，「我該走了，下午還要上班。」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陸明遠也跟著站起來，「我送你。」
朝朝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周詩媛跟前，「姑姑，我也送你。」
周詩媛笑了，「好，你送。」
朝朝又跑去拉妹妹的手，「妹妹，一起送。」
慕慕被他拉著，跟在後頭。
四個人往院門口走，聞姝寧從灶房探出頭，「走了？」
周詩媛回頭，「嗯，三嫂，我走了。」
聞姝寧點點頭，「路上慢點。」
李秀麗也站起來，送到院門口，「小陸，下個休息日來吃飯。」
陸明遠點頭，「好的嬸子，一定來。」
周煜珩坐在棗樹下沒動，朝朝跑過去抱了他一下，「爸爸，我送姑姑。」
周煜珩摸摸他的頭，「去吧。」
朝朝拉著妹妹的手，跟在後頭。
出了院門，順著巷子往外走。朝朝走幾步就跑兩步，跑兩步就回頭看看，「姑姑，快點。」
周詩媛笑了，「不急，不會遲到。」
陸明遠推著自行車走在她旁邊，兩個人並排走著，都不說話。
朝朝跑回來，拉住周詩媛的手，「姑姑，我拉你。」
周詩媛讓他拉著，低頭看他，「朝朝真好。」
朝朝仰著臉笑了，「我天天好。」
慕慕跑上來，也拉住周詩媛的另一隻手，「姑姑，我也拉。」
周詩媛一手一個，兩個孩子把她夾在中間，陸明遠在旁邊推著車。
走到巷子口，周詩媛停下來，「朝朝，慕慕，就送到這兒吧，回去。」
朝朝仰著臉，「姑姑什麼時候回來？」
周詩媛說，「下午下班就回來。」
朝朝點點頭，又看向陸明遠，「叔叔，你送姑姑？」
陸明遠點頭，「嗯，我送。」
朝朝想了想，「那你把她送回來。」
陸明遠笑了，「好，我保證把她送回來。」
朝朝滿意了，鬆開周詩媛的手，拉著妹妹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沖他們揮揮手，「姑姑再見，叔叔再見。」
周詩媛也揮揮手，「再見。」
慕慕也揮了揮小手。
兩個孩子手拉著手，往回走。走幾步回頭看一眼，走幾步回頭看一眼，直到拐過彎看不見了。
陸明遠看著那兩個小身影消失，轉過頭看周詩媛，「走吧。」
周詩媛點點頭，接過他手裡的自行車，「我帶你。」
陸明遠坐在後頭，周詩媛蹬著車，兩個人往鎮上去。
風從耳邊吹過，路兩邊的楊樹葉子嘩嘩響。
陸明遠在後頭說，「朝朝挺有意思。」
周詩媛笑了，「是，天天說個不停。」
陸明遠說，「慕慕安靜，兩個正好。」
周詩媛點點頭，「一個皮，一個乖。」
朝朝和慕慕手拉手走回院門口，朝朝鬆開手跑進去。
周煜珩還坐在棗樹下，看著門口。朝朝跑過去，往他腿上爬。
周煜珩把他撈起來，放在膝蓋上。
朝朝仰著臉，「爸爸，我送姑姑到巷子口了。」
周煜珩嗯了一聲。
慕慕跑過來，靠在爸爸身上，也不說話，就靠著。
聞姝寧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碗水，遞給周煜珩，「喝口水。」
周煜珩接過來，喝了一口，朝朝在旁邊看著，「爸爸，我也要。」
周煜珩把碗遞到他嘴邊，朝朝喝了一口，咂咂嘴。
慕慕也張嘴等著，周煜珩把碗又遞到她嘴邊，她也喝了一口。
聞姝寧在旁邊看著，笑了，「一人一口。」
李秀麗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針線笸籮，在棗樹下的小凳上坐下，「那個小陸，看著還行，你覺著呢？」
周煜珩說，「才見一面，再看。」
李秀麗點點頭，「也是。」
朝朝從爸爸腿上爬下來，拉著妹妹的手跑了。
李秀麗看著兩個孩子跑遠，低頭繼續納鞋底。
聞姝寧在她旁邊坐下，「娘，你看著還行？」
李秀麗說，「小伙子人老實，說話也實在。家裡情況簡單，沒什麼挑的。」
聞姝寧點點頭，「那就行。」
李秀麗又說，「再看看吧，多見幾次就知道了。」
傍晚，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周詩媛推門進來。
朝朝正蹲在棗樹底下玩泥巴，聽見聲音抬起頭，「姑姑回來了。」
周詩媛走過來，蹲下看他，「朝朝玩什麼呢？」
朝朝舉起手裡的泥巴，「做餅。」
周詩媛看了看，那團泥巴捏得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出是餅。她也不說破，點點頭，「哦，餅。」
朝朝把泥巴往她手裡塞，「姑姑吃。」
周詩媛接過來，假裝咬了一口，「好吃。」
朝朝滿意了，繼續捏。
聞姝寧從灶房探出頭，「回來了，洗手吃飯。」
晚飯桌上，朝朝坐在爸爸腿上，指著菜，「這個，這個，這個。」
周煜珩一個一個給他夾。
周詩媛吃了幾口，忽然說，「三嫂，陸明遠讓我謝謝你。」
聞姝寧抬頭看她，「謝我什麼？」
周詩媛說，「謝你做的飯。」
聞姝寧笑了，「客氣什麼。」
周詩媛又說，「他說下次來給你帶點省城的點心。」
聞姝寧說，「不用，人來就行。」
周詩媛嗯了一聲，低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