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清晨的薄霧中緩緩駛入站台，汽笛聲劃破了站台上的寧靜。
聞姝寧睜開眼，窗外灰濛濛的，能看見站台上稀稀落落的人影。
「到了。」周煜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整理包袱。
聞姝寧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夜的火車，渾身酸疼，骨頭像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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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詩媛從上鋪探下頭，頭髮亂糟糟的：「三嫂，到了？」
「到了，快下來收拾收拾。」聞姝寧說著，把朝朝輕輕抱起來。小傢伙被吵醒了，小嘴一癟就要哭，聞姝寧連忙拍著他哄。
慕慕也被吵醒了，睜開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媽媽，沒哭也沒鬧。
李秀麗從對面下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可算到了，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火車停穩，車門打開，冷風灌進來。聞姝寧把朝朝的被子裹緊了些，抱著他往車門走。周煜珩一手提著幾個大包袱，一手抱著慕慕，走在最前頭，周詩媛扶著李秀麗跟在後面。
站台上人不多，幾個接站的家屬站在出口處張望。
聞姝寧一眼就看見了徐言清。他站在最前頭，穿著軍裝，踮著腳往這邊看。看見他們出來，他大步迎上來。
「老周，嫂子，可算回來了。」徐言清接過周煜珩手裡最大的那個包袱，又沖李秀麗和周詩媛打招呼，「嬸子，詩媛，一路辛苦了吧。」
李秀麗笑著點頭：「辛苦啥，坐火車又不累。」
徐言清嘿嘿笑著，又去看聞姝寧懷裡的朝朝：「朝朝，還認不認識徐叔叔了。」
朝朝剛醒，正迷糊著，瞪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往他臉上抓了一把。
徐言清被嚇了一跳，往後一仰，差點摔了：「哎喲，這小子勁兒還挺大。」
聞姝寧笑了：「朝朝，這是徐叔叔，不能抓。」
朝朝聽不懂，小手又伸出去，這回抓住了徐言清的領章，攥得緊緊的。
徐言清齜牙咧嘴：「得，我這領章算是保不住了。」
周煜珩看了他一眼：「行了，別貧了，車呢？」
「在外頭停著呢，走吧。」徐言清說著，抱著包袱在前頭帶路。
出了站，一輛吉普車停在路邊。徐言清把包袱放進後備箱，又打開車門讓他們上車。
徐言清發動車子，吉普車駛出站前廣場，朝家屬院開去。
路上，徐言清嘴就沒停過，一會兒問老家怎麼樣，一會兒問孩子們路上鬧不鬧，一會兒又問周煜珩這次回去見了誰。
周煜珩簡短地答著，大多數時候是聞姝寧在說。
朝朝在媽媽懷裡又睡著了，小腦袋歪著，小嘴微微張著。慕慕靠在爸爸懷裡，也閉上了眼睛。
車子開進家屬院，停在小院門口。
院門關著，院子裡靜悄悄的。何嫂子家那邊傳來狗蛋和丫丫的說話聲，炊煙從幾家屋頂升起。
徐言清幫著把包袱搬進院子，放在棗樹下。
「老周，嫂子，你們先歇著，我回營里了，有啥事讓人喊我。」他說著，朝聞姝寧和李秀麗點點頭，轉身走了。
周煜珩推開堂屋的門，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炕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窗台上那盆花還開著。
李秀麗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可算到家了。」
周詩媛也癱在椅子上：「累死我了，坐火車真不是人受的。」
聞姝寧把朝朝放在炕上，給他蓋好小被子。周煜珩把慕慕放在他旁邊，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睡得正香。
聞姝寧在炕沿坐下，看著兩個孩子，心裡終於踏實了。
李秀麗歇了一會兒，站起來往外走：「我去生火做飯，你們歇著。」
聞姝寧連忙站起來：「娘，我來吧。」
李秀麗把她按回去，「你坐著，跑了這一路，還不累。我隨便做點，煮個粥，熱幾個饅頭，很快。」
周詩媛也站起來：「娘，我幫你。」
母女倆進了灶房，很快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響和說話聲。
聞姝寧坐在炕沿上，看著兩個孩子。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周煜珩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
「累不累？」他低聲問。
聞姝寧搖搖頭：「不累，就是有點困。」
「那躺一會兒，飯好了叫你。」
聞姝寧想了想，還是搖頭：「等會兒吧，先幫著娘做點啥。」
周煜珩沒再說什麼，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灶房裡飄出粥的香氣，還有蔥花熗鍋的味道。聞姝寧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叫起來。
朝朝翻了個身，小手搭在慕慕身上，繼續睡。慕慕沒醒，只是皺了皺小眉頭，又舒展開了。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何嫂子的聲音：「周嬸子，姝寧妹子，回來了？」
聞姝寧站起來往外走，何嫂子已經推開院門進來了，手裡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餃子。
何嫂子笑著把碗遞過來，「我就知道你們今天該回來了，剛包的，韭菜雞蛋餡的，你們嘗嘗。」
聞姝寧接過碗，心裡一暖：「何嫂子，這怎麼好意思。」
何嫂子往裡看了看，「客氣啥，咱們誰跟誰，嬸子和詩媛呢？」
「在灶房做飯呢。」
何嫂子走過去，趴在灶房門口往裡看：「嬸子，回來了。」
李秀麗回頭，臉上笑開了花：「何家妹子，快進來坐。」
「不坐了不坐了，家裡還有一堆活呢。」何嫂子擺擺手，又沖聞姝寧說，「姝寧妹子，歇著吧，等你歇好再聊。」
她說完就走了，風風火火的。
聞姝寧端著那碗餃子，餃子還冒著熱氣，白白胖胖的，看著就香。
灶房裡，粥煮好了，饅頭也熱好了。李秀麗端著一盆粥出來，周詩媛端著饅頭和鹹菜跟在後面。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著這頓簡單的早飯。何嫂子包的餃子，個個都是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香。
朝朝和慕慕醒了，被放在鋪了褥子的竹筐里，自己玩著。朝朝手裡抓著那個小布老虎，往嘴裡塞。慕慕安靜地看著哥哥，小手抓著筐沿。
李秀麗給朝朝餵了一勺粥，小傢伙張嘴接著，吃得吧唧吧唧響。
周詩媛逗他：「朝朝，香不香？」
朝朝不理她，繼續吃。
慕慕被聞姝寧餵著，小口小口地咽，安安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