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養出這麼囂張跋扈的丫鬟,想必主子也是個刻薄的。
到底是自己魯莽了,石頭點頭哈腰的道歉,「小的乃大房義子農是雲的書童石頭,唐突了姑娘,實在對不起。」
陸南汐只是被撞了一下,再加上丫鬟已經教訓過他了,她本打算放過他的,可一聽到「大房」二字,瞬間火冒三丈。
陸阿嬌仗著陸乘風三番兩次的害她也就罷了,現在大房一個小小義子的書童也敢來她面前作威作福?
陸南汐面容發狠,高高的揚起手,狠狠的扇了石頭一巴掌,「怎麼?想用大房之名威脅本姑娘嗎?」
石頭被這一巴掌徹底扇懵了,他抬出大房本意是想讓她饒過自己,沒成想她直接應激了。
「不是的,小的絕無此意,小的只是在自報家門……」
「我看你就是!來人,給本姑娘摁住他,將他亂棍打死!」
石頭驚恐的看著來勢洶洶的護衛,趕忙扯開嗓子大聲呼救:「郎君救我!郎君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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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是雲聽到他的聲音,折返回來,看到這一幕,心下一驚,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擋住那些護衛:「姑娘,手下留情,他乃我的書童,不知他犯了何事。」
「你就是大房新認養的義子?」陸南汐倨傲著下巴,看農是雲的眼神就像在打量地攤上的低賤商品,語氣更是帶著嘲弄,「陸阿嬌最是喜歡長相漂亮的,她認你為義兄,不會是看你模樣俊俏吧。」
農是雲菲薄的唇微抿。
陸南汐身邊的小丫鬟說道:「我家姑娘乃三房嫡女陸南汐,你這書童將我家姑娘的金釵撞碎了,按規矩,該罰。」
說著,她就拿出兩截斷了金釵。
石頭臉色驟然一變,郎君來之前,這金釵還插在陸南汐的髮髻上,怎麼轉眼就折成兩截了?
他就是再憨傻也看出來了,這是栽贓陷害!
「郎君,小的沒有!這金釵是她們掰斷的,跟小的無關啊!」
丫鬟冷哼了一下,「血口噴人!你說這金釵是我們掰斷的,可有什麼人證物證!」
石頭急得快要哭了,他形影單只的,哪來什麼人證物證?
農是雲劍眉緊擰,「這金釵,我可以原價賠償,只求姑娘饒過我的書童。」
「想要我饒過你的書童啊,」陸南汐塗著口脂的唇輕輕一勾,冷笑道:「那你就從我的這些護衛胯下爬過。」
石頭大急,額頭青筋凸起,從護衛的胯下爬過,此舉於尋常男子而言都是奇恥大辱!
更何況是郎君這樣極有風骨的讀書人?
若郎君從護衛們胯下爬過,將來入仕,定會被人當做笑柄流傳後世!
「郎君不能爬!絕對不能!」
陸南汐笑容淺淺,聲音格外溫柔,「好心提醒你一句,若你家郎君不爬,死的就是你。」
石頭所有的聲音頓時哽在喉間。
農是雲漆黑的眸子看著那群身材魁梧的護衛,「姑娘一早就盤算好了,要通過我報復大房是嗎?」
「也不全是,」陸南汐倒也沒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認,「陸乘風討厭你,我欺凌你,還能在他面前博個好。」
「大房能在侯府揚眉吐氣,靠得就是陸乘風,哪怕陸阿嬌認你為義兄又如何?只要陸乘風不喜歡你,陸阿嬌就不敢接近你,更不可能真心待你,我說的沒錯吧。」
她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農是雲身後,慢悠悠的聲音充滿著挑釁,「四妹妹。」
農是雲眼皮一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不遠處,陸阿嬌正在檐廊下抿著唇線,一聲不吭的看著這一切。
也不知看了多久。
還沒等他開口喚她,他就見陸阿嬌頭也不回的離開。
亦如昨晚。
農是雲瞳孔猛縮,那雙與陸阿嬌相似的桃花眼從開始的怔愣、驚喜、期待,再到難以置信,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了濃濃的難過、不甘。
不是說為他撐腰嗎?
為何棄他於不顧!
為何!
難道那些承諾都是漂亮的場面話???
「郎君,你看小的說對了吧,」石頭看到陸阿嬌決然離開的那一刻,憤怒的目眥欲裂,幾乎要噴出火來,「她根本就沒拿您當家人!」
「什麼一家人,什麼為郎君撐腰,什麼同甘共苦,都是忽悠人的!為了討好陸乘風,她這次選擇袖手旁觀,下一次指不定就會傷害您啊!」
石頭歇斯底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農是雲蒼白著臉沒有回應。
他的手無力的摸向懷中那瓶金瘡藥,儘管那瓶金瘡藥被他焐得溫熱,但他依然感受到了刺骨的寒。
為什麼?
為什麼陸阿嬌你給了我一個溫暖家,卻不要我?
「是我高估了她,她連為你求情的勇氣都沒有,」陸南汐煞有介事的喟嘆一聲,「說罷,是主動從護衛們的胯下爬過,還是被動?」
周圍的護衛紛紛起鬨。
「老子的胯從來都是對著女人,還沒對過男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哈哈哈……」
「聽說這小白臉學問好,還是個舉人,從咱們的胯下爬過,咱們也算給家族爭光了!」
石頭高喊:「郎君快逃!去找大姑娘!大姑娘心善,她一定會救您的!」
然,農是雲動也沒有動。
石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當場團團轉,「郎君都這個時候了,您就別想著什麼立場不立場了!活命要緊!」
絕對不能求!
無論陸阿嬌怎麼對他,他一日是大房義子,一日就不能與陸書嬋結交!
農是雲緊握雙拳,俊美無鑄的臉上瀰漫著盛怒,他目光死死的盯著陸南汐,聲音出奇的冰冷:「姑娘今日對農某的恥辱牢記於心,他日必將百倍償還!」
一瞬間,一股不符合他儒雅書生氣質的冷厲氣息撲來,震得滿院忽而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陸南汐駭然,只覺得三魂七魄都跟著抖了抖。
意識到自己一個堂堂侯府貴女竟被一個窮酸書生給唬住了,她惱羞成怒。
「一個無權無勢的窮酸書生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大放厥詞!給我打!打爛他的嘴!」
「我看誰敢欺負我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