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1章 能從你身邊逃走真好!

  時至今日,她都忘不了她一口黑血噴在他臉上時,他那一瞬間睜大的眼眸是她不曾看到過的呆滯和不可言狀的驚恐。

  在她的記憶中,無論是與老謀深算的重臣元老斡旋鬥智,還是遭遇危機四伏的暗殺,他都漫不經心的笑著,一副將萬物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從容姿態。

  永遠的殺生予奪,永遠的高高在上。

  而現在,卻像只喪家犬一樣,跪在她雙腿間,狼狽驚慌的捂住她的嘴,試圖阻止她再繼續吐血。

  「陸阿嬌,你不要死……」

  「你不能死……」

  真好。

  她吐出最後一口血,已然渙散的瞳孔浮現一絲得意,臨死前能看到的他失敗者的無措狂怒和失去掌控的狼狽恐懼,不枉她這些年遭得那些罪。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終於從你身邊……逃走了,真好……」

  也不知是被她眼裡的得意挑釁到了,還是被她這句話刺激到了,她看到北冥淵驚慌的眼眸狠狠一顫,緊接著湧現出驚濤駭浪般的暴戾和殺戮。

  以至於張驚為天人的俊臉變得扭曲猙獰,在黑血的襯托下,猶如虛空裂隙里鑽出來的惡鬼一般。

  「陸阿嬌,你以為你死了就能從我手上逃走嗎?」

  「我不會放過你的……」

  「不會放過你的……」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瞬,他那偏執到癲狂的聲音如某種詛咒,深深的釘在了她的眉心處——

  「生生世世都不會!」

  思及此處,陸阿嬌的心臟又狠狠地悸動了一下。

  哪怕她改變了原有的軌跡,讓一切與他發生糾纏的孽緣胎死腹中,他依然像陰濕的惡鬼一樣纏著她不放。

  是不是說明他也擁有了預知夢?

  若非如此,她實在想不出他糾纏自己的原因。

  那句「我想看看皇兄的青梅在我身下會是什麼樣子?是放蕩求饒還是烈女高.潮」想來就是他掩人耳目的藉口。

  她敢跟北冥淵抗衡的底氣就是這預知夢,可事實證明,她有預知夢都不一定斗得過北冥淵,若是北冥淵也有了預知夢,別說鬥了,她怕是逃離都難。

  原以為哥哥是她的依靠,可哥哥卻是一心想要她嫁給北冥淵,全然不顧她的意願。

  陸阿嬌的心一點點往下墜,眼中露出幾分不安,幾分恐懼,幾分絕望。

  難道,老天註定她此生永遠都沒辦法逃離北冥淵的掌控和囚禁?

  夏至正在為陸阿嬌掖被角,餘光忽然掃見錦被有塊水漬,抬眼一瞧,陸阿嬌正咬著唇瓣,無聲的掉眼淚,吧嗒吧嗒的有金豆子那麼大。

  那股無助的可憐勁兒讓她想起很多年前大老爺養的那隻金絲雀。

  那隻金絲雀不甘被困在籠子中,一次一次的用腦袋撞籠。

  不知疲憊,不怕失敗。

  固執的,想方設法的脫籠翱翔。

  直到撞得頭破血流,折了雙翼,它才意識到自己永遠都逃不出去這小小的籠。

  那萬念俱灰蜷縮於一角的樣子,就如同姑娘現在這般可憐無助,充滿著破碎凋零的美。

  不過轉瞬,夏至又將這念頭摒棄於腦後,她家姑娘是忠勇侯府尊貴的嫡千金,有爹娘疼,有哥哥護,怎麼會是那隻囚在籠中孤苦伶仃的金絲雀呢?

  「還有那二房的陸南汐,聽說姑娘您臥病不起,就帶著丫鬟打著看望的名義來咱們院裡冷嘲熱諷……」

  見小滿還在喋喋不休,夏至急忙用眼神制止她,「行了,姑娘才剛醒,就別給姑娘添堵了。」

  小滿這才注意到陸阿嬌在掉淚疙瘩,以為是自己的話惹了姑娘傷心落淚,急忙扇自己的小嘴巴,「瞧奴婢這張嘴,盡讓姑娘難過,該打該打。」

  她轉移了話茬,試圖分散陸阿嬌的注意力,「對了姑娘,昨日朝中發生了一件趣事,大遼近日蠢蠢欲動,多次冒犯大雍,太子主張講和,六皇子主張開戰。」

  「兩人在朝廷上爭鋒相對,六皇子舌戰群儒,把太子殿下氣得面紅耳赤,姑娘您說這六皇子明知道太子是儲君,為何還要屢次挑釁太子?」

  為何?

  陸阿嬌睫毛顫顫,眨掉眼中的那一抹嘲弄。

  無外乎為了爭她的庶姐陸書嬋。

  陸書嬋和盛為謙的納彩禮一過,婚期便定了下來,北冥淵那麼痴愛陸書嬋,想必這兩天氣瘋了吧。

  見陸阿嬌依然沒什麼反應,夏至安慰陸阿嬌,「姑娘,郎中說了,再吃兩天藥,這病就好了……姑娘不是想去東郊放風箏嗎?等好了,奴婢和小滿陪您去。」

  小滿忙不迭的點頭附和:「是啊是啊,姑娘要儘快好起來,這表少爺沒幾天就來了,要是看到姑娘您這樣,怕是會心疼死,哪兒還有心思跟農學子讀書?」

  農學子……農是雲?

  這三個字像是從遠方飄來的晨鐘,一下子敲開了陸阿嬌腦子裡那團渾噩夜霧,只是還不等她將這夜霧之後的東西抓住,外間守著的丫鬟這時候走了進來。

  「姑娘,大姑娘來看您了。」

  「她來幹什麼?借著綠蘿那丫頭的嘴挖苦姑娘?」小滿一下子就炸了毛,滿臉的戾氣,她就不信滿府的流言沒有綠蘿在背後推波助瀾,「去去去,讓她走,就說姑娘已經睡了……」

  哪料,一道平靜的聲音打斷她的話,「讓她進來。」

  小滿睜大眼眸,不可思議的看向陸阿嬌,「可是姑娘……」

  「總是要面對的,」陸阿嬌想起這兩日府中的流言,說道:「何況,我差點毀了她的納彩禮,總是要給個說法的。」

  見她堅持,小滿也只好乖乖的閉上嘴。

  不多時,外頭響起一陣窸窣聲,緊接著珠簾輕動,陸書嬋的身影出現在陸阿嬌眼前。

  「四妹妹。」陸書嬋一走進內室,就看到陸阿嬌正臥榻喝藥。

  那麼苦澀的藥,她卻喝得面不改色,好似喝藥已經成了她的家常便飯。

  許是藥有些熱,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熱出滑膩的汗,將髮絲黏在額角上,唇瓣乾涸微微起皮,往日白皙水靈的皮膚此刻被燒得通紅無光,少了幾分明媚艷麗,卻多了幾分扶風弱柳的病態美。

  陸書嬋突然想起,前世在網際網路上看到的病媛網紅,她們通常將自己打扮成重病的樣子賣弄病態美,以此博得關注。

  與她們不同的是,陸阿嬌的病態美是真實的,不用任何偽裝也不用刻意賣弄,只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便足以喚起人們的憐惜和保護欲。

  陸書嬋想,這要是現代,她一定把陸阿嬌這樣子拍下來放到網絡上,百分百能火爆全網,引得各類網紅爭相模仿。

  可惜,這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古代。

  「四妹妹好些了?」她壓下心思,面上露出標準溫婉的笑。

  陸阿嬌無力的扯開唇,強顏歡笑的點點頭,「謝謝大姐姐關心,妹妹身體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