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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嘭——」手中的小藥秤從手中滑落,摔在石桌上發出的聲響驚到了眾人。

  「姑娘?」夏至和小滿一臉茫然的看向她。

  「手滑了,」陸阿嬌斂眸,故作淡定的撿起小藥秤,重新秤香料。

  可她的心裡宛如戰後沙場,一片兵荒馬亂。

  就在剛剛,她竟然……竟然把那身龍袍想像成了那鮮艷的銅青緞面織金蟒紋袞服……

  心臟如擂鼓般砰砰亂跳,思緒不寧,便是身上佩戴的安神香也安撫不了她內心的煩躁。

  北冥淵壞透了!!

  明知道她擅長丹青,喜愛作畫,偏要逼迫她畫那樣的畫,讓她將來無論畫什麼都會想起那些畫的內容!

  想起她的身體是如何超負荷的承受他的狂風暴雨!

  想起她被他蹂躪後那蕩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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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那些畫羞辱她!

  思及此處,陸阿嬌恨不得在今夜化成厲鬼咬斷他的脖子!

  這時,夏至挽唇問道:「姑娘,給大老爺和大娘子的驅蚊香囊做好了,那姑娘打算給大公子製作什麼樣的香囊?」

  陸阿嬌聞言,沒吭聲。

  她才不要給李鶩那個混不吝做香囊!

  若非他威逼她,她也不能被北冥淵如此折辱!

  但顯然夏至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不知道她的想法,但見她抿唇不語,還以為她是在思考,便笑著提議:「姑娘若是在糾結,送副手衣也可以。」

  陸阿嬌沒說話繼續秤香料,神色沒什麼起伏,甚至還有幾分淡漠。

  見她情緒不對,小滿一臉促狹:「怎麼?是大公子沒給姑娘回禮,讓姑娘期待落空,姑娘生氣了?」

  陸阿嬌懵了一下,「什麼回禮?」

  小滿:「姑娘忘了?大公子承諾過只要您幫他討來極品金瘡藥,他就給您準備一份大禮。」

  「哦。」陸阿嬌眉梢上的淡漠更濃了,她才不期待李鶩給她的回禮。

  要不是小滿提了一嘴,她都忘了這回事。

  等等……

  有什麼從腦海中一閃而過,陸阿嬌秤香料的動作驀地停住,她抬眸,目光灼灼的看向夏至。

  「你為什麼要我給他送手衣?」

  夏至沒有察覺出她語氣里的懷疑,兀自回答:「奴婢昨天無意聽到下人議論,說大公子這幾日一直戴著手衣,便是連吃飯睡覺都不摘下來。」

  「奴婢想著大公子這麼愛戴手衣,姑娘不如投其所好,送大公子手衣,這樣大公子也歡喜。」

  陸阿嬌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她略顯激動的站起身,摁住夏至的肩膀,語氣迫切:「他吃飯睡覺都要戴著手套?」

  夏至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段話會引起自家姑娘這麼大的反應,她嚇了一跳:「是……」

  小滿同樣不明所以,「姑娘,您怎麼了?」

  陸阿嬌現在根本沒有心思顧及這個問題,她只感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他戴手套可是因為受了傷?」

  夏至搖了搖頭:「奴婢不知,據大公子身邊的下人說大公子為什麼戴手衣的事隻字不提,也不准旁人打聽議論。」

  若沒有蹊蹺,以李鶩那張揚的性子為何要遮掩?

  陸阿嬌唇瓣顫抖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他從什麼時候開始戴手衣的?」

  夏至略作思考後,回答:「好像是姑娘最後給六皇子作畫的那天,楊嬤嬤說大公子清晨出去的時候手還好好的,等晚上回來就戴了手衣。」

  她最後一次給北冥淵作畫的那天,就是她抓傷北冥淵雙手的時候……

  而也就是那一天,李鶩莫名其妙的戴上了手衣,還遮遮掩掩的不讓旁人打聽!

  所有的巧合串聯到一切,那呼之欲出的真相就像冰窟一樣讓她遍體生寒!

  這種寒意讓她突然間想起一個被她遺漏的細節——原作中的女子表情非常豐富多彩,反應真實生動,北冥淵是如何看出她的表情與那女子不同的?

  除非他看到過。

  可在此之前,他們沒有過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

  唯一的一次,還是他掐著她的脖頸強吻,可他帶給她的是痛苦和恨。

  他不可能看過的。

  自始至終,看過她在狠搗中被原始欲望湮沒時身體下意識做出的反應表情會發生什麼的,只有那個被她當做哥哥的李鶩。

  而李鶩這幾日早出晚歸,是不是回了皇宮當六皇子?

  思及此處,陸阿嬌頭皮發麻,從頭到腳如石雕一般僵硬。

  小滿見陸阿嬌臉色愈發蒼白,正要關切的問她怎麼了,就見她提著裙擺飛也似的跑走。

  「姑娘,您去哪!」小滿忙不迭的衝著陸阿嬌的背影高聲喊道。

  陸阿嬌腳步飛快,頭也不回。

  最後一次送畫那天,她親眼看過北冥淵手上的傷,那些蜿蜒交錯,猙獰可怖的傷口至今讓她記憶猶新。

  如此嚴重的抓傷從結痂到完全癒合至少要七天,而現在是第四天。

  求證,刻不容緩。

  小滿擔憂的嘀咕道:「姑娘自來穩重,怎麼每次涉及到大公子,姑娘都會失態?」

  「大概是憂心大公子吧,畢竟姑娘就這麼一個哥哥,姑娘可不得仔細些,別愣著了,咱們趕緊追過去。」

  夏至奪走小滿手上的碾輪放在桌上,拉著她就朝著陸阿嬌離開的方向飛奔而去。

  「姑娘!等等我們!」

  ……

  山隱院。

  楠木嵌螺鈿案桌上放著一個梨木繡花松鶴承盤,上面放著各式各樣治療外傷的藥瓶,而承盤旁邊放著一對手衣。

  李鶩慵懶的坐在案桌前,雙手隨意的搭在案桌上,閉目養神。

  儘管有面具遮掩,也遮不住他眉宇間的疲倦。

  站在一旁的影墨細心的為他雙手塗抹著藥。

  身為忠誠的下屬,影墨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傷痕,不難想像主上遭遇了怎麼樣的痛苦。

  「主上,」他仔細看著李鶩的神色,小心翼翼問道「這……真的值嗎?」

  就為了一個棋子,把自己作踐成這樣。

  李鶩依然閉目養神,黝黑漆木纏紋面具下的神色不見任何波動,只是薄唇翕出一聲略帶疲倦的喟嘆,下眼瞼處的烏青似是熬了好幾個通宵。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不這樣,怎麼拉近與妹妹的距離呢?

  「什麼時候才能摘掉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