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就這麼猝不及防的降臨了,申屠赫目光驀地一怔,露出幾分錯愕,連帶著先前那股煞氣也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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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可安好?」
「被越文王軟禁在宮中,若少主再不回去,王后怕是凶多吉少,申屠皇室怕是分崩離析!請少主速速回宮!」
「來福。」申屠赫聲音一響,原本要用獠牙狠狠貫穿月彌大動脈的蝰蛇猛地止住了動作。
「回來。」
「嘶嘶——」蝰蛇閉上猙獰的嘴,乖乖的擺動著蛇尾爬向了申屠赫。
死裡逃生的月彌幾乎在蝰蛇撤離的那一刻,就渾身癱軟的倒在了地上。
可還不等她喘口氣,耳邊就響起申屠赫的冰冷的聲音:「替我轉告嬋兒就說我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叫她莫要擔心,我不在的日子裡,你要好好保護她,但凡她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
自知撿回來一條命的月彌心下狂喜,用百越特有的禮儀回道:「屬下遵命。」
「還有,在我回來之前,務必殺死陸阿嬌,否則我會讓你今夜痛苦千萬倍。」
月彌被他眼底的陰鷙刺得渾身一抖。
「是,少主。」
申屠赫說完,看向眾人,鋒利的五官隱約可見冷意,「所有人聽令,即刻出發,回百越!」
……
翌日一早,各房丫鬟家丁都在忙著收拾行囊,準備打道回府。
「四妹妹,少了大堂哥保護,這一路上山高水險,妹妹可要當心些。」
陸書嬋站在別院門口的石階下,親自來來給陸阿嬌送行。
陸阿嬌微笑頷首,「有勞大姐姐惦記。」
陸書嬋:「聽聞,妹妹從六皇子那裡討來了治療傷疤的藥?」
說著,她唇瓣挽出一抹笑,「都說四妹妹比我討喜,我去討要,就被六皇子轟了出來,妹妹一去就成了,瞧著六皇子對四妹妹很不一樣呢。」
陸阿嬌看著她唇角的笑,也不知她這話是在艷羨還是在試探,只好謹慎應對,將這一切往李鶩身上推。
「是哥哥求來的,不是我,六皇子能痛快的交出藥怕是念及哥哥為他博得狩獵比試的頭籌的份上吧。」
綠蘿冷笑:「你既然知道,那當初為何還要慫恿我家姑娘去?難不成你就是想讓我家姑娘難堪?!」
「綠蘿。」陸書嬋斂起笑,不輕不重的看了她一眼。
綠蘿扯著帕子不甘心的閉上嘴。
陸阿嬌淺笑著柔聲解釋:「大姐姐,我求你跟六皇子討藥,不是想要羞辱你,而是哥哥他為了讓我自責,故意誆騙我,說六皇子沒給他藥,我這才去大姐姐的。」
若記恨,那就記恨李鶩吧。
陸書嬋聞言,笑容依然和善完美,「她被我慣壞了,說話口無遮攔的,妹妹莫要往心裡去。」
陸阿嬌莞爾,「對了,大姐姐今日不回侯府嗎?」
陸書嬋還沒說話,綠蘿卻是冷哼一聲,得意的先開了口:「太子殿下說了,等料理完手頭上的事,會親自率領御林軍護送我家姑娘回府!你啊可別太嫉妒!」
陸書嬋笑容有些尷尬,「四妹妹別難過……」
不等她安慰,陸阿嬌便從容一笑,「不難過的,太子殿下越寵愛大姐姐,妹妹越是高興。」
瞧著盛為謙對陸書嬋如此盛寵,她想,她昨晚那些話,盛為謙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也好,盛為謙對陸書嬋越是情深蒂固,她越省心。
陸書嬋瞧著她眼裡的真誠不似作假,唇角幾不可察的一抿。
為什麼,陸阿嬌為何與書中那個痴愛盛為謙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是裝的,還是真心不愛盛為謙了?
……
這一日,雲蒸霞蔚,春山如笑。
忠勇侯府,容月院。
花牆一側種著玉蘭樹,樹上綴著白嫩的花苞兒,似是白釉美瓷,而另一側則是種著一棵翠綠的羅漢松,枝幹盎然彎曲,婉若游龍。
羅漢松旁邊就是一處六角亭,竹簾半卷垂掛於亭檐下。
陸阿嬌就坐於亭中的石桌前,和虞氏一同製作香囊。
初夏微風輕盪,將石桌上各色花料的香氣混在一起,浮在空中,極為清新宜人。
「丁香、陳皮、藿香各一錢、艾葉兩錢……」陸阿嬌一邊對照《天香傳》上面關於驅蟲香料的配方,一邊用小藥秤取其相應的份量,然後配置在一起。
天氣愈發燥熱,蚊蟲也多了起來,陸阿嬌想給做一些驅蚊的香囊。
虞氏將她配置好的香料放在鐵碾船里碾磨成渣,「在山上待了快半個月了,每日都要應酬,可累死我了。」
陸阿嬌笑道:「春搜都結束了三天,母親還沒緩過勁兒來?」
虞氏:「到底上了年紀,不及你們年輕氣盛,你哥哥這幾日一直在虎園訓虎,早出晚歸的,整天連個人影都見不到,我這個做娘的,想跟他說幾句話還要靠下人傳話。」
說到這兒,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扭頭=對陸阿嬌說道:「對了,你哥哥啊最愛吃你做的菜了,等哪天他休沐,你給他做一桌山珍海味好好補,娘給你打下手。」
得益於李鶩精湛的演技和厚臉皮,娘親一直沒發現他們兄妹吵了架,關係疏遠了。
陸阿嬌想說不要,但又怕說出來讓娘親掃興,最後,只是很平淡的「哦」了一聲。
「怎麼?」瞧她一臉興致缺缺的樣子,虞氏打趣道:「莫不是你哥哥惹了你不高興,你不想給你哥哥做飯?」
陸阿嬌想了想,說道:「最近要來月事了,女兒不想碰涼水。」
她就是給狗做飯也不給他做。
虞氏一聽,立馬斂起笑,嚴肅的叮囑她:「那可做不得!你身子弱每次來月事都會疼得在床上打滾,小滿、夏至,最近照顧好嬌娘,可別讓她受涼了。」
夏至和小滿鄭重點頭,「是,大娘子。」
這時,楊嬤嬤拿著一份信走了過來,「大娘子,蕭姨母來了信。」
蕭姨母是虞氏一母同胞的姊妹,姐妹二人打小就關係親厚。
「姐姐來了信?」虞氏臉上露出一絲歡喜,她急切的接過信,快速的閱讀著。
「娘親,蕭姨母可是在信中說了什麼?」
虞氏笑著將信放下:「這不是馬上要會試了嗎?你三表哥赴京趕考,要在咱們家借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