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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只有求他這一條路了嗎

  ……

  陸阿嬌正站在垂花門等著陸書嬋,別院距離行宮只有一盞茶的腳程,如今一個時辰過去了,她估摸著陸書嬋馬上快回來了。

  「姑娘,您說大姑娘真的能從六皇子那裡要來極品金創藥嗎?」小滿一邊揉著酸疼的腰一邊問道。

  等了一個時辰了,她整個人又累又乏,可她家姑娘倒好,神采奕奕的,像是打了個雞血一般。

  「當然能,若連她都不能,這世上就沒有人能,」陸阿嬌堅定不移。

  預知夢裡,陸書嬋如何榮寵六宮的,她可是一一看在了眼裡。

  便是「伉儷情深」、「至死不渝」這些形容愛情最高境界的成語在北冥淵對陸書嬋的愛面前都有些乏力單薄。

  猶記得預知夢裡,陸書嬋養胎期間怕吵,北冥淵便斥重金耗人力在皇宮僻靜之處為她修建一座丹楹刻桶,雕樑畫棟的樓宇,名為湫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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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書嬋在湫婀宮靜心養胎,不得旨意,誰也不能前去叨擾。

  北冥淵為她所做的事,隨便拿出一件來都足以媲美話本子裡那些感天動地的愛情。

  只是可惜,陸書嬋這胎在第七個月的時候意外流產,聽說是綠蘿的疏忽讓陸書嬋誤食了相生相剋的食物導致的。

  北冥淵震怒,血洗湫婀宮,將綠蘿拔了舌頭,砍了四肢做成美人盂扔到養心殿任由宮人圍觀戲弄。

  往後兩個月里每一次侍寢,她總能在北冥淵粗重難耐的悶哼中,聽到綠蘿那歇斯底里,悽厲無比的哭聲。

  小滿被她萬分肯定的語氣弄得一怔,隨即不解的問道:「姑娘為何如此肯定?」

  陸阿嬌正要開口回答,耳畔忽而傳來陸書嬋的聲音,「四妹妹。」

  「大姐姐!」陸阿嬌趕忙迎上前,滿含期待的問道:「大姐姐可是討到了極品金瘡藥。」

  陸書嬋垂下眼帘,略帶歉意的說道:「讓四妹妹失望了,六皇子並沒有將這藥給我。」

  沒有!?

  怎麼會沒有!!

  陸阿嬌臉上的期待轟然間崩塌,她將眼睛睜得圓圓的,一派難以置信的模樣,像是認知被重錘擊垮。

  「大姐姐是、是沒有見到六皇子的面嗎?」她僵硬的問道。

  「你還有臉問!」綠蘿氣勢洶洶的上前將陸阿嬌推開,陸阿嬌腦子這會兒還懵著,完全沒反應過來,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幸好被小滿眼疾手快的扶住。

  「你幹什麼!」小滿是個火爆脾氣,當下反推回去,推得時候還不忘借著袖子掩護用手狠狠地撓了一下綠蘿的胳膊。

  綠蘿吃痛慘叫。

  「賤蹄子,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推侯府嫡女!我家姑娘要是出了什麼事,十條命都不夠你賠的!」小滿雙手掐腰,居高臨下的瞪著她。

  「你——我跟你拼了!」綠蘿擼起袖子就要和小滿扯頭花,

  「來啊,」小滿冷哼,絲毫不帶怕的:「你以為我怕你啊!」

  論年齡,她要比綠蘿小上一兩歲,但論體力,她可不輸了綠蘿。

  大戰一觸即發,好在這時,陸阿嬌回過神來與陸書嬋同時攔住各自的婢女。

  「小滿。」

  「綠蘿。」

  主子發了話,當丫鬟的自然熄了火,瞧見事態得以平息,陸阿嬌這才問陸書嬋:「大姐姐,發生了什麼事?」

  果然,她這話一問出聲,綠蘿惡狠狠地說道:「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我家姑娘何至於遭到六皇子的埋汰!」

  北冥淵埋汰陸書嬋?

  陸阿嬌怔住,轉眸看向陸書嬋,這才注意到她面色裹著一層陰鬱,她不禁愕然,為什麼事情同她想像的不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

  「什麼叫怪我家姑娘?」小滿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瞬間開啟戰鬥模式:「大姑娘找六皇子討要不也是她自願的嗎?」

  「是我家姑娘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了?不能成功了她就是好堂妹,失敗了就都怪我家姑娘吧!講不講理?」

  綠蘿被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陸書嬋雖然還維持著表面的端莊,但眸子內極快的閃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這個伶牙俐齒的小滿,她早晚要弄死她!

  她這一瞬間的殺氣,陸阿嬌並沒有注意到,此時的她像是失去了籌碼一般,腦子嗡嗡作響,只覺得天都塌了?

  陸書嬋都無功而返,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只能去求北冥淵了?

  難道,只有求北冥淵這一條路了嗎?

  「嬋兒。」

  這時,一道溫潤的男音響起,陸書嬋側眸望去,就見盛為謙身著一襲月白暗紋交領騎射裝,革帶的斜插短刀,站在不遠處,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

  陸書嬋急忙將眼底的殺意換成一抹明朗的笑。

  「煜白哥哥!」

  盛為謙來到她身邊,就見陸阿嬌眼神呆滯,面色蒼白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

  一雙眉登時擰了起來,滿眼的溫柔亦是變成了厭惡。

  看到他和嬋兒感情甚篤,她竟作出這般表情,嬋兒見了後怕是又要自責傷心!

  「陸阿嬌。」

  聽到有了憤怒的喊自己,陸阿嬌茫然的側眸,卻見盛為謙滿臉怒火的看著她,她腦子一下宕機了。

  「?」

  盛為謙什麼時候來的?怎麼用那種表情看她?

  瞧著她一雙麋鹿般的眼眸眨著無辜,盛為謙不知為何更生氣了,「你收起這讓人作嘔的表情,本宮跟你說過無數次,本宮不喜歡你,你若是再繼續糾纏,別怪本宮不講情面!」

  陸阿嬌:「??」

  「還有!」盛為謙語氣格外冰冷,仔細聽還有幾分警告:「少用這無辜的眼神看本宮!」

  陸阿嬌:「???」

  說完,他厭惡的別開眼,再也不去看她。

  陸書嬋微微勾起唇,柔聲說道:「煜白哥哥,你怎麼來了?」

  盛為謙暗自深吸一口氣,這才將陸阿嬌那一雙懵懂無辜的眼眸從腦海里甩出去。

  「聽說你被六皇弟欺負了,我來問問你這是怎麼回事。」

  他聲音溫柔儒雅,仿佛又回到了謙謙君子的太子殿下。

  提起這事,陸書嬋神色瞬間黯然了下去,「大堂哥毀了容,我受四妹妹之託去求跟六皇子討要金瘡藥,可是卻被……被無情的趕了出來。」

  盛為謙立馬緊張的問道:「可有辱罵你?」

  陸書嬋似是有些難為情,咬著唇瓣,遲疑的點點頭。

  一直憋著火的綠蘿見來了個撐腰的,立刻倒豆子般訴說著陸書嬋的難堪,「太子殿下,您是不知道六皇子說的有多難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連一點兒台階都不給我家姑娘下!」

  她恨恨的指著陸阿嬌的鼻子,一雙眼睛似是要噴出火來:「都是她這個害人精慫恿的!」

  盛為謙看向陸阿嬌,目光不期然的對上,陸阿嬌以為他又會像以往一樣斥責她。

  卻不想,盛為謙在對視的那一瞬像是看見了蛇蠍一樣,急忙的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穩了穩氣息,遂,平靜的對陸書嬋說了一句:「嬋兒,離六皇弟遠一些。」

  他的嬋兒百般好,保不齊會被盛為淵瞧上,若盛為淵天天頂著那張人神共憤的臉勾引嬋兒,那可就不妙了。

  還好,盛為淵沒有瞧上,不僅如此,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嬋兒丟盡了臉面,嬋兒雖不記仇,但卻既有風骨尊嚴,恐怕今日一遭,她徹底與盛為淵劃清了界限。

  陸阿嬌怔住,她不知盛為謙今日為何如此反常,直到看到他眼中切切實實閃過幾絲竊喜,她突然間就想明白了。

  北冥淵刁難陸書嬋該不會是做給盛為謙看的吧!

  為得就是放鬆盛為謙的警惕,將來好暗度陳倉?

  思及此處,她不禁在心裡感慨,也不怪日後奪嫡,盛為謙會輸得徹底,北冥淵如此深諳人性,又如此會做戲,若沒雙火眼金睛,還真被他騙了過去。

  陸書嬋還眨著迷茫的眼睛,問:「為何?」

  陸阿嬌見了,佩服的五體投地,跟北冥淵比起來,這位演技也是不差的。

  盛為謙不動神色的將小心思斂起來,嘆了口氣,「六皇弟沾了一些蠻夷的劣性,性子陰晴不定,對人對事全憑心情來,離得近了會傷害你的,今天不就是個教訓嗎?」

  「父皇因早年的事,對他虧欠至極,正想方設法的彌補他,故而滋養了他的氣焰,連我這個皇兄都不曾放在眼裡,等將來得了機會,這口氣,我定要幫嬋兒好好出一出。」

  陸書嬋被逗笑,眉梢間的難過散了些,「嬋兒謝謝煜白哥哥,可嬋兒不希望煜白哥哥和六皇子因為嬋兒而兄弟離心,更不希望旁人編排煜白哥哥利用身份欺壓手足,這樣,嬋兒會良心不安的。」

  即使受了委屈,也依然為他處處著想,盛為謙內心著實感動,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謝謝你嬋兒。」

  看著他深情的目光,陸書嬋嬌羞的笑了笑,「對了煜白哥哥,你送我的那些藥我全部送給了大堂哥。」

  盛為謙笑容一頓,「你全部送給陸乘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