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注意到她身邊的夏至捧著紅色錦盒,便好奇的問道:「這裡面是什麼?」
陸阿嬌清淺一笑,「給大姐姐的見面禮。」
陸南汐聞言,冷哼一聲,裝什麼裝?見面禮都是進府之後送的,現在送,不過是想在太子面前刷個好感罷了。
恰在此時,前方傳來車軲轆碾過路面發出來的響動。
在前街守著的人興奮的前來報信,「來了來了!太子殿下護送著大姑娘回來了!」
陸阿嬌側眸,一行錦衣衛身著玄甲鱗光,劈開長街人潮。
代表著天家威嚴的華蓋龍紋寶輦在黎民百姓的艷羨中緩緩而來。
儀仗之後,是三十三台裝著奇珍異寶的沉木錦箱,從街頭蔓延到街尾,宛如十里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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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憑侯府的底蘊,賞賜不了陸書嬋這麼多好東西的。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盛為謙給陸書嬋的排場。
盛為謙頭戴玉冠,身著一襲青驪四爪蟒袍騎著駿馬護在寶輦一側,像極了護送公主的忠誠騎士。
陸阿嬌緋唇微微攏起一抹自嘲的笑,原來,這時候,盛為謙對陸書嬋的愛便已這般深切了。
寶輦停在侯府面前,眾人躬身行禮。
「給太子殿下請安。」
盛為謙下馬來到寶輦前,長臂一伸,車簾微動,一隻皓白纖美的蔥指探出來,輕輕搭在他的大掌中。
他宣誓似的將那隻素手握緊。
將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從寶輦中攙扶出來。
這個便是陸書嬋,她光明正大的站在盛為謙接受著眾人的朝拜。
待她站穩之後,盛為謙才道:「免禮。」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看到陸阿嬌時,只停留了半瞬,便厭惡的移開了。
陸阿嬌注意到了,但虞氏還沒有,開拿胳膊肘捅了捅陸阿嬌,讓陸阿嬌上前去賣個乖。
陸阿嬌沒動。
「我的嬋娘啊!」老夫人杵著拐杖顫顫巍巍的來到陸書嬋面前,有些激動的摁住她的胳膊。
「嬋娘啊,這段時間受苦了!要不是那時疫傳染性太強,祖母怎麼捨得把你送到莊子裡養病?瞧瞧,身上瘦得都沒幾兩肉了。」
陸書嬋含淚的眼睛全是孺慕之情,「害祖母擔憂,是嬋兒不孝。」
陸南汐看著陸書嬋,素來目中無人的眼此刻也是真情實意的歡喜:「大姐姐,你終於回來了,妹妹好想你。」
林氏也露出慈愛,「好孩子,委屈你了,張嬤嬤,快去從我私庫中選幾個名貴補品送給大姑娘。」
張嬤嬤是她的奶娘,聽言,當即歡喜應道:「是,三娘子。」
陸書嬋行禮道謝:「謝謝嬸娘。」
「應該的,」林氏笑道:「你父親嫡母,還有幾個姊妹兄弟都在泗溪,他們在信中百般叮囑我要好好照顧你,我自然不會讓他們失望。」
「幾日不見,大姐姐又漂亮了,怕是整個大雍都找不出比大姐姐更漂亮的人。」陸南汐看著她雲鬢雪腮,由衷的誇讚。
陸書嬋謙遜一笑,「二妹妹此言差矣。」
說著,她將目光移了過來,落在了陸阿嬌身上。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揚起如沐春風的笑。
「四妹妹的相貌才真是艷冠天下,無人能及。」
陸阿嬌回以淺笑。
她眉如翠羽,肌似羊脂,有道是,俏麗若三春之桃,情愫若九秋之菊。
平心而論,陸阿嬌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勝了陸書嬋三分,但……
陸南汐翻了個白眼,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再美又如何?還不是沒長出可人疼的肉來。」
陸書嬋恍若沒聽到,環顧四周不見李鶩,心下難免有些失望,「大堂哥呢?」
陸阿嬌回道:「還未下值。」
陸書嬋彎唇:「上次匆匆一別,還沒來得及跟大堂哥好好寒暄幾句,不料,今日又不湊巧了……瞧著四妹妹臉色比上次見面好多了,四妹妹的心疾可是好些了?」
陸阿嬌點了點頭,自從服用了李鶩熬的藥後,她的心疾好多了。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回答,一旁的虞氏就陰陽怪氣的說道:「勞煩大姑娘惦記了,若不是大姑娘搶走了千年龍吟花,我家嬌娘臉色會更好。」
陸書嬋表情滯了一瞬,而後略帶虧欠的對陸阿嬌行禮,「對不起,四妹妹。」
「你也不必自責,」虞氏得意洋洋的說道:「好在太子殿下已經將百年玄靈草給了嬌娘,有了這玄靈草,嬌娘的心疾會好……」
然,她的話還未說完,盛為謙繃著硬邦邦的聲音,命令道:「將玄靈草還給本宮,這玄靈草陸阿嬌不配有!」
不配有?
這話宛如當頭一棒,打得虞氏臉上的得意就這麼僵住了,什麼叫陸阿嬌不配有?!
既然不配有,為什麼要派人送過來?
和泰忌憚李鶩,說話沒有像萬福堂那時咄咄逼人,只笑呵呵的打著圓場:「大娘子,這藥本是太子殿下送給大姑娘的,這領命的侍衛聽錯了,就送給了四姑娘,還望大娘子將百年玄靈草換回來。」
送錯了人!?
虞氏臉色十分難堪,虧她先前在眾人面前春風得意的炫耀她家嬌娘得了太子的寵愛,敢情到頭來是個誤會!
這不是成心讓她丟臉嗎?
陸南汐「噗嗤」樂了,笑的花枝亂顫,「還以為某隻野雞馬上飛上枝頭當鳳凰呢,原來是當娘的痴心妄想啊,嘖嘖……」
一邊說著,這譏誚的目光一邊往虞氏身上瞟。
虞氏有些掛不住臉,「太子殿下,您在說笑是不是?您當初跟嬌娘要千年龍吟花的時候不是說過送出去的東西沒有要回去的道理,您忘了?」
她至今沒忘記他說這話時是多麼的理直氣壯。
盛為謙懶得同她廢話,一字一頓,「本宮說,把玄靈草還給本宮。」
他說這話時,沒什麼表情,但上位者不容置疑的霸氣之姿卻撲面而來。
虞氏膽寒,卻為了女兒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太子殿下,您不是想納嬌娘為妾嗎?」
「本宮絕對不會納她為妾,不止是她,便是任何女子都不會納,本宮此生只娶一人,那便是,」他溫柔的握住陸書嬋的手,看著陸書嬋深情說道:「嬋兒。」
陸書嬋有些羞澀垂下眼眸,臉頰漫起紅暈,瞧著格外好看。
「我已經答應她,要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丫鬟們震驚極了,紛紛交頭接耳。
「太子殿下居然要娶大姑娘這個庶女為妃!」
「太子殿下身為儲君,子嗣之責遠比士族門閥要重,可他竟然為了大姑娘,絕不納妾!」
「噓!」陸南汐藉機埋汰虞氏,「你們都安靜點,聽聽大娘子賤妾夢碎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