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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哪有什麼血緣親情

  虞氏泣不成聲的為陸阿嬌喊冤,「對啊,老夫人,嬌娘是受害者,不能怪她。」

  「受害者?!」坐在一旁看戲的三房主母林氏翹著蘭花指撥弄茶沫,不緊不慢的來了句:「大嫂,滿大街的女子不綁別人怎麼就綁你女兒?你說說!」

  三娘子林氏是個笑面虎,帶著最親和的笑,插著最狠的刀。

  她和二房是親妯娌,這些年沒少仗著老侯爺的喜愛對他們大房剝削壓榨,得虧二房一家子在泗溪府任職,若不然,此時更熱鬧。

  「大嫂,別怪弟妹我說話難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是不是啊老夫人。」

  老夫人冷哼:「就是,不自愛的下賤貨!往日裡教你的婦德女戒,忠貞廉恥都教到狗肚子裡了?被人侵犯了,回來做什麼?直接找棵樹吊死在外面,我還能向皇上討個貞節牌!也好省得給侯府和太子殿下丟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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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閉嘴!」

  老夫人眯眼,朝著虞氏射出一道寒芒,「嬌娘這樣,都是你這個當娘親的不負責!」

  「侯府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剋死了親兒子也就算了,過繼來的孩子也讓你弄丟了,現在又毀了大房嫡女,你是不是要把大房禍害死,你才甘心?」

  這麼一頂帽子扣下來,虞氏原本蒼白的臉都氣紅了幾分,「老夫人說這話,不是戳兒媳的肺管子嗎?」

  「少廢話,」老夫人一擺手打斷她的話,「你養得好女兒又讓侯府蒙羞,這事你說怎麼辦吧。」

  虞氏還想據理力爭,陸阿嬌暗中拽住她的袖子,截了她的話:「祖母想怎麼處罰?」

  「哼,只要你交出時苓館,我可以看在你往日還算懂事的份上,勉強給你們大房一些體面。」

  林氏適時的陰陽怪氣:「就是啊,大嫂,侯府為了培養嬌娘,又是請名師教導,又是買滋補強身的藥,走了多少公帳?如今她嫁不成太子了,侯府還不能討回一二?」

  虞氏氣得呼吸都加重了:「這時苓館我是不會交的,風哥兒剛被尋回來,我們大房又不是後繼無人,我想留著時苓館給他娶媳婦呢!」

  陸乘風這孩子可憐,當年要不是她執意過繼他,他也不會在來侯府的路上被人販子賣到獵戶家受盡苦楚。

  所以,對他,虞氏心裡是有愧的。

  她希望能用自己的真心彌補這些年來他缺失的母愛。

  林氏笑得越發鄙夷,「風哥兒?就那麼鄉野來的獵戶漢子,連個大字都不認識一個,沒出息的很,這烏雞一朝變彩鳳,還不得染上揮金如土,驕奢淫靡的惡習?

  再者,他又不是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誰知道將來會不會給你養老送終?老夫人把時苓館要過來,也是為了你們大房著想,省得哪天你們大房被他敗光。」

  虞氏怒極:「你——」

  「都給我閉嘴!」老夫人一敲拐杖,壓著眉眼,犀利的看向虞氏,「這時苓館你交還是不交!」

  「不交!」

  虞氏態度強硬,一副與惡勢力抗爭到底的樣子,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她眼饞了時苓館許久,豈會放棄這難得的機會。

  「你……」

  剛一開口,她就兩腳一蹬,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娘親!」

  「老夫人!」

  林氏急忙站起身掐她的人中,有的丫鬟嚇得給她順背,有的丫鬟慌得去找郎中。

  福壽堂內亂作一團。

  「大嫂,你這是嫌四姑娘丟臉丟得不夠多,還要再加個氣死老夫人的污名嗎?」

  看到老夫人暈倒,虞氏腦子亂糟糟的,害怕極了。

  大雍重孝,老夫人即便沒有三長兩短,傳出去,也夠外頭的人戳她們大房脊梁骨了。

  這麼一想,她後怕的驚出一身冷汗,「我……我我……」

  「娘親,別慌,」陸阿嬌輕輕握住她的手,隨後對昏迷不醒的老夫人輕聲道:「嬌娘會交出時苓館,還望祖母莫要怪罪娘親。」

  她的聲音清脆軟糯,即便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也讓嘈雜的福壽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虞氏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唯有暈過去的老夫人將一隻眼悄悄睜開個縫,與林氏對了個眼兒,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

  從榮壽堂回來,虞氏就一直哭個不停,「原想著憑著時苓館養你一輩子,可你交出去,我可憐的嬌娘將來怎麼辦啊?」

  說到這兒,她情緒再度失控,潸然淚下,「都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本事,護不住你也護不住家產,你說,我有何顏面面對你爹爹啊!」

  越是高門顯赫,越是勢利。

  你若沒本事,誰都可以踩你一腳,哪有什麼血緣親情,全都是趨炎附勢、捧高踩低的小人。

  虞氏眉梢露出幾分悲切:「要是我的雲哥兒還活著就好了。」

  雲哥兒,她的親生兒子,兩歲時死在了一場火災中。

  提起早夭的兒子,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

  陸阿嬌亦是有些難過,雖然親哥哥早夭時,她尚未出生,對這位嫡親哥哥沒什麼印象。

  但聽娘親說過,他是一位極聰慧的孩子,抓鬮的時候,抓著筆桿子和書卷不撒手,若是活著,必定喜愛讀書。

  「娘親,別哭,」看著娘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陸阿嬌身為女兒心裡也不大好受。

  她從床下一個暗格內拿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遞給娘親,「看看這個是什麼。」

  虞氏雖不理解,但還是聽了她的話,打開了錦盒,一看傻了眼!

  只見長方形的錦盒裡裝滿了銀票,她隨手一翻,最大數額是千兩,最小的數額也有百兩,滿滿摞了一錦盒,少說也得有六萬兩。

  虞氏錯愕的瞪圓了眼睛,連眼淚都忘了流,「怎麼這麼多錢?嬌娘你這是哪來的?」

  陸阿嬌笑而未語,夏至捂嘴偷笑:「大娘子,姑娘把時苓館裡大大小小能賣的都變賣了,就連客人喝得茶盞也沒放過,如今的時苓館只剩下空殼子了,不值錢的。」

  虞氏握著厚厚的銀票,激動的嗓子都顫了音:「你何時變賣的?」

  在她決定用貞潔換取自由的時候。

  但這話陸阿嬌可不敢說,只道:「被劫持之後就想到了這一層。」

  虞氏驚嘆,一臉士別一日如隔三秋的目光看著陸阿嬌,口中連連誇讚,「我的嬌娘什麼時候這麼有算計了!」

  陸阿嬌莞爾,用帕子為虞氏擦去眼角殘餘的淚,「娘親,這不重要,女兒打算將時苓館換個名字重新開張。

  只要女兒的設計天賦還在,就不怕沒有東山再起的一天,就算不能重現時苓館的輝煌,這六萬兩也夠咱們一家一輩子吃穿不愁了。」

  這時苓館老夫人想要那就拿走吧,就是不知道面對人去樓空的時苓館,會不會真的氣暈了過去。

  陸阿嬌這話像是顆定心丸,多少讓虞氏悲愴的心多了絲希望,只是她有些不安:「老夫人很快就會發現,若要問罪,這銀子咱們保不住的……」

  陸阿嬌俏皮一笑,桃腮露出淺淺的酒窩,「娘親,咱們哪有什麼錢?錢不是拿來給女兒當陪嫁被那個狂徒劫走了嗎?眼下咱們大房可是分文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