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阿嬌蒼白著臉沒說話。
小滿和夏至早早地在葳蕤軒門外候著了,聽到陸正驍的話,兩個小丫鬟不用陸阿嬌明示,直接招呼僕人將陸阿嬌準備的禮物抬了進來。
陸正驍道:「嬌娘敬愛重視你這個哥哥,特意將你從周歲到十八歲所有的生辰禮都備出來了,喏,都在這兒呢。」
成箱成箱的珍寶一進來,連樸素典雅的房間都多了幾分金碧輝煌。
可陸乘風看也不看一眼,兀自垂眸黯然道:「這些黃白俗物也比不得妹妹一聲哥哥,只可惜妹妹不願意叫我哥哥。」
「哪是不願意?」陸正驍急忙說道:「你妹妹什麼都好,就是臉皮子薄,膽子太小,平日裡連跟外男講話都會害怕。」
「臉皮薄?」陸乘風撩唇,「可之前不是挺會叫的嗎?」
他意有所指的某個字音,讓陸阿嬌登時緊張了起來。
若是讓父母知道了破廟那事……
陸阿嬌臉上的紅潤瞬間褪至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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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驍一頭霧水:「之前?叫什麼?」
陸乘風幽深似海的眸從陸阿嬌那蒼白的小臉上移開,剛要開口,一道又慌又急的聲音響起——
「哥哥!」
她叫還不行嗎?可別把她故意逃婚的事說出來!
少女眼中一片兵荒馬亂,清脆軟糯的聲音更是染了幾分哭腔。
明顯是被逼無奈之下的退讓,但男人卻展顏,道:「既然承了你一聲哥哥,放心,我將來定會當一個好哥哥,寵你,愛你的,我的……」
他掀開眼皮,笑著看向她,徐徐說道:「好妹妹。」
陸阿嬌剛松下一口氣,可虞氏一句話又將她的心臟提了上來!
只見虞氏在僕人的攙扶下,緊趕慢趕的跑來,氣喘吁吁的說道:「嬌娘,你還沒告訴娘親,那個混蛋是誰的?」
怎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陸阿嬌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沒人知道她內心是多麼的害怕。
陸正驍有些不明所以:「夫人,發生了什麼事?」
這一連串的信息,塞得他腦袋都要爆炸了。
虞氏見到數日不見的夫君,也顧不上場合,摁著陸正驍的肩嚎啕大哭,恨不得將這兩日所受的惶恐委屈全部宣洩出來。
「老爺,嬌娘大婚之日被人劫走了……」
「什麼?!」
陸正驍一聽這話,找回兒子的喜悅瞬間變成了滔天怒火,他怒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就說一進府,為何下人看他的目光充滿著怪異,還以為是陸乘風招來的,原來是因為這個!
虞氏抽抽噎噎的將大婚之日,陸阿嬌被刺客擄走的事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也沒避諱著剛尋回來的陸乘風。
畢竟這事,瞞不住。
「混帳!」陸正驍憤怒拍桌而起,「還有沒有王法了!」
陸正驍怒急攻心,撩起衣袍就往外走,「不行,我要去大理寺報官!欺負了我閨女,豈能逍遙法外!」
他性子最是儒雅不過的,可現在的他恨不得立刻舉刀將玷污自己女兒的畜生挫骨揚灰!
陸阿嬌看向陸乘風,但見他依然氣定神閒的喝著茶,平庸的臉上絲毫不慌,到底是沒他厚顏無恥,她上前一步攔住了爹爹,「爹爹不要!」
虞氏同樣攔住了他:「不能報官,這要是報官了,豈不是坐實了那些流言蜚語?」
見妻女都阻攔,陸正驍呼出一口濁氣,挫敗的坐回了椅子上。
「可是不報官,如何能抓住那個狂徒為嬌娘報仇?」
他心疼的看向陸阿嬌,「你與太子是青梅竹馬,整個汴京都知道你心悅太子,眼看你快要熬出頭嫁給太子,卻遭遇了這樣的事……」
他盼著陸阿嬌嫁給太子,並不是想攀附太子權勢,而是盼著陸阿嬌能嫁給心儀的男人,此生幸福快樂。
可如今……
「全讓那登徒子毀了!全毀了!」
虞氏攬著陸阿嬌瘦弱的肩膀嗚嗚地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嬌娘……
「嬌娘別怕,告訴爹爹那個狂徒長什麼樣子,不能報官,爹爹就自己去調查!」
陸阿嬌瞳眸輕顫,瞟向陸乘風。
只見他坐在椅子上,悠閒的喝著茶,神色尋常,甚至還帶了幾分懶散的笑,看到她偷瞄他,薄唇一勾,放下茶盞,問道:「妹妹看我作甚?難不成那淫賊與我長得很像?」
陸阿嬌咬唇,他們一家以後還要靠他庇佑,哪怕將來不需要,她也絕不能將這件事泄露出去。
畢竟這事乃天下之大不韙!
這等醜事遮掩還來不及,他倒好,輕飄飄的一句話差點捅破窗戶紙!
果然,陸正驍和虞氏聽了他的話後,緊擰著眉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似是在詢問他說的可是真的。
陸阿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也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羞恥心作祟,她說起話來磕磕絆絆的,「莫,莫須有的事……我,我只是當著哥哥的面有些不大好意思……」
虞氏這才注意到陸乘風,看到他相貌竟然如此普通,怔了一下,不過轉瞬就恢復如初了。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風哥兒沒遺傳她姐姐的美貌也正常。
「風哥兒,你要不先迴避一下?」她問道。
「兒子混跡於汴京多年,也認識不少江湖人士,興許能幫妹妹抓到那個狂徒,好為妹妹報仇。」
虞氏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將那狂徒緝拿歸案,故而,陸乘風這話說到她心坎里去了。
「那敢情好!」她感嘆道:「風哥兒你回來的真及時,嬌娘,你與你哥哥都是至親兄妹,別不好意思,儘管把那狂徒的樣子告訴你哥哥,讓你哥哥幫你報仇!」
但見娘親這麼說,陸阿嬌也不好再扭捏下去,只好硬著頭皮點頭,「其實我當時蒙著眼,也沒看清對方的樣子。」
陸正驍皺眉:「沒看清?」
陸阿嬌低著頭,嗯了一聲。
「可從他身上拿了什麼物件?」虞氏追問。
「沒有……」
「這就棘手了,」陸正驍臉色陰沉,餘光一瞥,突然發現陸阿嬌腰間空蕩蕩的,他一怔,隨即問道:「嬌娘,爹娘送你的朱雀玉佩呢?怎麼沒戴著?」
說起這枚玉佩,陸阿嬌的臉「刷」地一下紅了。
經陸正驍這麼一說,虞氏也發現了她沒戴玉佩,她疑惑:「這玉佩爹娘送你的周歲禮,你一直戴在身上,這麼多年都不曾摘下來,今兒怎麼忘戴了?」
陸阿嬌咬了咬唇,「不是忘帶了,是、是被那個狂徒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