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不換！」芽芽胖得像蓮藕一樣的小胳膊，死死抱住賀厲寒的大腿，認真地說：「要爸爸，不要禮物！不要錢錢。」
爸爸是她的，用多少錢和禮物都不換。
「啊？」站在院子外面，看熱鬧的人也懵了，「不是，這孩子也傻嗎？這又不是親爹，那可是有權有勢的天龍人，怎麼會留在我們這種窮鄉下呢？」
「還不如換平板手機呢！要是我，我寧可拿我自己的爸爸去換哦！」
孩子說完，被奶奶踹了一腳：「可別胡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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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爸爸只會喝酒，耍牌，回來就罵人……」
別說換玩具，手機了，但凡是有人要，他都想白送給對方呢。
「芽芽。」賀厲寒伸出雙手，把孩子抱到了膝蓋上。
此時，他已經換上了新買的商務衫，頭髮也在鎮上最拉轟的理髮店裡，來了一套簡單的洗剪吹。
整個人又帥又有氣質，和前段時間那個，糊著臭藥膏，裹著粉藍床單，被孩子滿村推著跑得男人，判若兩人。
他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見識過無數爾虞我詐，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真情。
「爸爸，不跑。」芽芽小胖手托著他的下巴，「不要，芽芽，離開嗎？不不……」
不要離開芽芽嗎？
賀厲寒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躺著，但偶爾聽到外面的議論，也知道沒有爸爸的孩子，在村里總是低人一等的。
單親媽媽，更是會成為那些老婆子茶餘飯後的談資。
所以想要有一個爸爸的心情，他是很理解的，但……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鄉下啊。
「芽芽，爹地會經常來看你的，每次來，都給你帶多多的禮物，好不好？」
「不不！芽芽不要，爸爸換錢錢……」孩子著急的小腳在他身上蹬了蹬，差點把輪椅壓倒。
在芽芽看來，這就是把爸爸，賣給有錢的老闊奶了！
她喜歡爸爸，爸爸是村子裡最帥的，有能當村草潛力的男人。
並且，還能保護她跟媽媽！
「爸爸要回家了。」
除了蘇明玥來鬧的那天，他還沒見過芽芽哭呢。
現在看到小糰子哭得這麼傷心，賀厲寒心裡特別難受。
「介系家啊！」芽芽指著自己家，舊舊的小瓦房，「媽媽，芽芽，爸爸，一家呀！」
難道，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難道我們不如闊奶有錢，爸爸就要跟闊奶走嗎？
賀厲寒欲言又止，他知道，芽芽已經把他當成爸爸了。
蘇瑾茴把孩子抱起來，沉默著朝房間走去。
「媽媽，爸爸……嗚嗚嗚……」小傢伙趴在媽媽肩膀上，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委屈的鼻涕泡越來越大。
「芽芽，你跟媽媽，去太奶奶那裡住！太奶奶那裡地方很大，足夠你們住了。」
賀奶奶看到孩子難過，眼睛也濕潤了。
「奶奶。」賀厲寒小聲說道：「這不妥吧？」
如果只是芽芽也就罷了，但芽芽想要他娶她媽媽啊……
「有什麼不妥的？她們是你的救命恩人，難道我們賀家，還養不起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了？」
更何況，她也不想當芽芽眼中的壞人！
「可是……」
「有什麼可是的？芽芽救了你，就是你的再生父母，現在孩子只是要你當她的爸爸，又不是要當你的爸爸，你有什麼好委屈的？」
在老人家眼中，蘇瑾茴是很好的女生。
不僅把孩子教得很好，還不為金錢所動！
比她平日裡見到的那些，世俗又功利的女人強太多了。
賀厲寒：……奶奶，您不能因為心疼孩子，就強行拉郎配啊！
我又不想結婚，把她們帶回去，豈不是耽誤她們？
「我們哪兒都不去！」蘇瑾茴抱著芽芽，快步進了房間，嘭地一聲，關了門。
院子外面，看熱鬧的人瓜子掉了一地。
「傻子，果然是傻子啊！這麼好的機會，竟然放棄？」
「我想去……兒子，你快去，叫那個男人爸爸！」
被家長們唆使著孩子進去抱大腿，被推的小孩子們滿頭都是問號。
「去呀！」賀奶奶著急地推了推賀厲寒，見孫兒像個木頭似的，便自己走過去敲了敲門。
「芽芽媽媽，我可以進去嗎？」
芽芽一直在抽泣，隔著門板都聽得到。
「可以。」蘇瑾茴將芽芽放到炕上，輕然道：「爸爸，不是撿來的。」
「系。」芽芽哭得小臉蛋兒都成花臉兒了，可偏偏小嘴兒還是很堅持。
如果爸爸不能撿，那她的爸爸是怎麼丟的？
「那你就再去撿。」蘇瑾茴也不跟小屁孩兒說大道理，畢竟，連她自己都不懂多少大道理。
「不要，不要！嫑！」
「為什麼？」
「外面的爹，不好康！」芽芽瞪著滿是淚水的大眼睛，氣鼓鼓地說：「芽芽爸爸，好康！」
不好康的爸爸，不廢做鴨，芽芽才不要呢！
「那芽芽跟媽媽一起去太奶奶家裡吧，太奶奶家裡有很多好吃的，需要的東西，也應有盡有。」
賀奶奶沒想到，這說不利索，走路屁股扭扭的小奶糰子，竟然還是個顏控！
「鷹有盡有？」芽芽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腦海里飄過好多好吃的……
「我們不去。」
蘇瑾茴不想帶芽芽離開這裡，畢竟，她們在這裡生存得還算安全。
「但是，我的孫兒還沒有好啊，你能不能把他治好？」
賀奶奶怕說多了錢，蘇瑾茴拒絕，於是只說了個五百萬。
「五百萬……」蘇瑾茴歪著腦袋，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你看，芽芽長大，需要很多錢，她很快就要上幼兒園了對不對？」賀奶奶很有耐心地說：「我可以給孩子找到最好的幼兒園，讓孩子得到最好的教育。」
「教育。」
山里雖然很自在，但孩子的確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除了吃，芽芽沒有任何愛好……
「是啊，孩子這麼聰明，不上好的學校不是耽誤了？」
賀奶奶猶豫了一下，又說：「你幫我孫兒治好腿，我們給你醫藥費是應該的，你拿著錢，可以在A市買一套自己的房子。
憑你的本事，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就賀奶奶那個圈子的老年人，哪一個不是非富即貴？
隨便推給她幾個客戶，都夠她們母女生活無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