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韻的默許，給了楚玄莫大的信心。
接送沈安安、輔導沈安安課業的一應事務，都被楚玄給包圓了。
上學路上的馬車內
沈安安乖乖坐在楚玄對面，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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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看得出，沈安安這是有話要單獨對他說。
楚玄主動問詢：「安安想要同我說什麼？」
沈安安開口：「我的同窗們都說，我有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爹。」
楚玄笑著認領，「他們說的是我。」
沈安安：「所以，你現在是我的新爹？」
楚玄不答反問：「這個問題，安安為什麼不先問問你阿娘？」
沈安安早就問過了。
可是……
沈安安：「阿娘說，這個問題她不好回答，讓我來問你。」
夫人這是將決定權，交到了他的手上啊。
楚玄很是受用。
他笑吟吟地開口，「安安，我不是你新爹，我是你的舊爹。」
「不可能。」沈安安想也沒想就否認了這個答案，「我舊爹早就死了。」
楚玄掛在唇邊的笑容僵住。
楚玄：「這是你阿娘告訴你的？」
沈安安點點頭，「我阿娘說，我舊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小虎子說，大人說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就是死了。」
楚玄：……
還好不是夫人說，他已經死了。
楚玄循循善誘，「安安，從南邊到京城來，是不是用了很久很久？」
沈安安點頭，「是很久。」
楚玄繼續說：「京城就是很遠很遠的地方。」
楚玄摸了摸沈安安的腦袋，「我就是你的舊爹。」
這輩子，他都不可能讓她有除了他這個舊爹以外的新爹！
絕不可能！
沈安安愣住了。
她仰頭看著楚玄，呆呆愣愣的。
這些話，超出了沈安安大腦的處理範圍。
她歪了歪頭，繼續盯著楚玄看，不確定的開口，「爹？」
楚玄：「是我。」
沈安安不怎麼熟練地開口，「父，父親？」
楚玄笑著把沈安安抱過來，「也是我。」
沈安安：O 。O
沒有新爹。
是舊爹喔。
沈安安扣著手指，「別人家的爹娘，都會陪在小孩身邊的。」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為什麼見面了，我叫你漂亮叔叔，你也一樣答應？」
沈安安是年歲小，又不傻。
她聰明著呢。
她眨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望向楚玄的目光里，有開心有疑惑有不解。
對待漂亮叔叔能夠很坦然的沈安安，面對舊爹就顯得很是侷促。
「對不起。」楚玄主動道歉，「這都是我的錯。」
「是我弄丟了你阿娘，遲遲沒能找到你們。」
他問：「安安可以原諒我嗎？」
沈安安眨眨眼，說：「阿娘原諒我就原諒。」
關於爹的事情，沈安安都聽阿娘的。
沈安安是個小孩子。
她還是很期待能像其他小孩一樣，有一個爹爹的。
不過要是在爹爹和阿娘之間選一個，她一定一定會選阿娘！
沈安安把腦袋埋在楚玄的懷裡，沒有了往日嘰嘰喳喳的歡快。
她看起來，似乎並不開心。
楚玄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輕聲問：「安安怎麼了？」
沈安安：「我不知道該怎麼和爹相處。」
和阿娘在一起，沈安安做什麼都是自在的。
因為那是她最熟悉的人。
和爹在一起……
聽隔壁小虎說，爹有時候可怕的很，會用巴掌和棍棒教訓小孩子。
打得可疼了。
沈安安在自家院子裡玩，都能聽見小虎被他爹打得嗷嗷叫畫面。
那個時候沈安安會慶幸，還好她沒有爹，不用被爹打。
可是當隔壁小虎子拿著他爹做得小木劍過來時，沈安安的慶幸又變成了羨慕。
羨慕小虎子可以擁有爹做的小木劍。
沈安安不知道自己這個爹，是會打小孩的爹，還是會給小孩做小木劍的爹。
沈安安小心問：「你會打我嗎？」
楚玄搖頭，「不會。」
沈安安又問：「你會做小木劍嗎？」
楚玄不會也要會：「可以做。」
這是個好爹。
沈安安不緊張了。
沈安安開心得晃腳腳，一本正經地說：「其他小孩的爹，都會給小孩兒做小木劍的。」
楚玄已經弄懂了沈安安都喜歡什麼。
他問：「只要小木劍？小銀劍和小金劍要不要？」
沈安安可以抵抗小銀劍的誘惑，但抵抗不了小金劍的誘惑。
好大的誘惑。
小孩子抵抗不住的。
沈安安點點頭，「要！都要！」
要把這些年的小劍，都補回來！
楚玄笑了，「好，都做，全都給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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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沈清韻第一天上值的日子。
她換上一身青袍，準時到達翰林院。
點完卯，她和今年的狀元、榜眼一併被留了下來。
一位身著雲雁緋袍的官員，笑呵呵的站在他們面前。
他語氣溫和，態度親人，「自陛下登基後，起居注就由翰林院的人輪著來記錄。」
「其他人是每十日一換，本來你們也應該是如此。」
「只不過……趙大人想給你們一個能在陛下面前多多露面的機會，所以……」
他笑得更加溫和，卻莫名讓人覺得陰險，「特意給你們爭取了一月一換。」
「這可是個大好機會，你們千萬要把握住啊。」
說著，他拿出三根紅簽，「為保公正，抽籤決定前後。」
能考中狀元和榜眼的，沒一個會是傻子。
這其中要是沒有什麼隱秘，他們的名字倒著寫。
狀元抬手行禮，正義盎然，「如此天恩，怎好叫我們都給占了。」
榜眼開團秒跟，「是啊，大人們的好意，下官感激不盡，可實在是受之有愧。」
沈清韻滿臉感動，「下官年紀尚輕，應在翰林院好好打磨本事才是。」
「下官願將機會讓給其他大人！」
狀元和榜眼異口同聲，「下官也願將機會讓給其他大人！」
他可以眼睜睜說這是好差事。
他們也可以感激不盡地說受之不起，推回去。
笑著的大人，突然就不笑了。
這渾水，他們不趟也得趟！
大人立刻擺出威嚴的架子，「怎麼，這次第一天，你們就要忤逆上官的意思？」
三人：「下官不敢。」
大人面無表情，「不敢就抽籤。」
三人：「……」
這簽，終究還是抽了。
榜眼第一個，狀元第二個，沈清韻排第三。
排在第一的榜眼：【死亡微笑】
這手氣，真是一如既往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