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世德早就知道,自己並無大才。
能夠考中舉人,已用盡了他最大的努力。
與其之後繼續苦巴巴地考科舉,不如用『前途』換萬兩黃金。
所以他接下了那人給的兩箱黃金,蓄意接近阮沁。
他先是利用自己的好模樣,讓阮沁對自己一見傾心。
再騙得阮沁的貼身之物,明里暗裡地威脅阮沁幫他做這做那。
逼得阮小公子看不下去,將他毒打一頓。
那日從二樓摔落,也是他故意的。
也是他故意激怒阮小公子,讓他打到自己身落殘疾,此生無緣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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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管之前莊國公府有理還是沒理,最後就都成了沒理。
如此一來,他再在科舉後敲登聞鼓,狀告到陛下這裡。
就算是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陛下也必定會懲治阮小公子和阮沁。
連帶著右僉都御史阮薇,都會被牽連。
短時間內,升遷定然無望。
此計謀雖然不怎麼高明,但卻很有用。
要怪,就怪阮薇識人不清。
怪阮燼是個一點就炸的炮仗,中了他的計謀。
衛世德越想,心裡越是得意。
堂堂莊國公府的二小姐和小公子,就這麼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今日之後,他便可以帶著萬兩黃金離開京城。
等回了老家,那便是一輩子的富貴!
就在衛世德沉浸在美夢中時,沈清韻對上了楚玄的目光。
楚玄那雙鳳眸沖沈清韻微微一挑,像是在問——
夫人何時將物證拿出來?
楚玄太過於了解沈清韻。
她從不打沒準備的仗。
今日她既然來做人證,就必定是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沈清韻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反問——我何時說過,我有物證?
他們兩人之間無聲的對話,只有趙太傅看見了。
但趙太傅以為他們這是在無聲吵架。
趙太傅喝了一口熱茶,心中更加愁了。
衛世德見朝中安靜,又是一陣哭嚎,「還望陛下,為草民做主啊!」
阮沁和阮燼剛剛想要將罪罰全都攬到自己身上,就聽到明三說:
「陛下,阮大人求見。」
明三口中的阮大人,就是右僉都御史阮薇。
阮沁和阮燼的大姐姐。
楚玄望了一眼氣定神閒站在那裡的沈清韻,終於明白剛剛她為什麼說手中沒有物證了。
她將搜尋物證的事情,交給了阮薇來做。
阮薇帶著兩個還帶著泥土的木箱子走入朝堂,「臣,參見陛下。」
箱子被抬放到大殿上,發出兩道沉悶的聲響。
一臉得意的衛世德,在看到這兩個眼熟的木頭箱子時,神色大變。
他的金子!
他兩大箱的金子!
他明明藏得那麼嚴密,連家中老母都不知曉。
這些人是如何找到的?!
阮薇不動聲色的看了沈清韻一眼,將手中的證據盡數呈上。
局面,瞬間翻盤。
背後指使衛世德的人,並不難查。
是左僉都御史,常明。
陷害阮薇的原因也很簡單。
阮薇,擋了他的升遷之路。
所以他才來了這一招並不高明但致命的陷害。
楚玄冷然看著臉色已經白到發灰的衛世德,又看了看阮燼和阮薇,對刑部尚書說:
「按照律法,該如何罰就如何罰,此事絕不能姑息。」
衛世德蓄謀陷害,該罰。
阮燼當街傷人,也該罰。
該如何論處,就如何論處。
刑部尚書立刻站出來,「臣,遵旨。」
楚玄望向台下站著的大臣,語氣輕飄飄卻又仿若有千斤重,
「是朕最近太好說話,才讓你們覺得朕好糊弄?」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出這種事情來。
是覺得他查不出來背後真相?
當他養的明衛和暗影衛都是吃乾飯的嗎?!
坐著的大臣,手忙腳亂,唰啦啦跪倒一大片,「臣惶恐!」
大臣心裡苦啊。
常明做的破事,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前有慶遠侯和李尚書的事,後有啟蒙班的敲打,他們這段日子都是夾緊了尾巴做人。
誰能想到,還有人敢頂風作案,行陷害之事!
他們真是想打死常明的心都有了。
楚玄沒有說話,只站起身,揮袖離開。
在大臣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沈清韻也悄悄從大殿離開。
一刻鐘後
一輛馬車從宮裡駛出。
馬車裡坐著兩個人。
沈清韻坐在左邊,楚玄坐在右邊。
沈清韻故作心瞎眼盲,只當目前還不知曉楚玄是當今聖上的消息。
楚玄很是樂意做沈清韻的書生,依舊一口一個在下,一句一個夫人。
楚玄握住沈清韻的手,沒聽到系統53吱哇亂叫的聲音,心情由陰轉晴。
沈清韻還在想剛剛發生的事。
她心中有一個疑惑。
如今恐怕只有楚玄能為她解惑了。
沈清韻:「那日只是匆匆一面,我連姓名都未告訴他們。」
「登聞鼓後,莊國公的人和衛世德的家人,為何能立刻找上門來?」
快到,好像一早就知道她住在那裡。
就等著事情爆發後,讓她去做人證一樣。
實在是奇怪。
楚玄掀起眼眸望向沈清韻,如實說道:
「因為那日過後,阮薇一直在派人暗中打探夫人的消息。」
阮薇在得知阮燼將人打傷後,就一直在暗中防範。
探查沈清韻的底細,也是其中之一。
沈清韻的底細並沒有任何異常。
若他橫加阻攔阮薇探查沈清韻的底細,反而會更加招惹懷疑。
楚玄便沒有讓人阻撓阮薇的人查探。
衛世德和其身後之人並沒有調查過沈清韻。
「至於衛世德為何會知曉……」楚玄牽住沈清韻的手,
「應是阮薇那裡防範不嚴,不小心泄露出去的。」
經此一事,阮薇自己也該料到,她身邊有宵小作祟了。
若她連這些事都處理不好,楚玄就要考慮考慮,換個人提拔了。
楚玄垂眸,沈清韻抬眸,四目相對。
楚玄將沈清韻的手,貼在臉頰上,甘松香將她環繞住,
「此事是在下未處理好,惹得夫人勞累,又跑一趟。」
沈清韻剛剛想要說什麼,腦海里的機械音就蹦了出來。
【53:宿主,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楚玄:……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這個碎嘴子為什麼要跑出來念經?
楚玄生怕沈清韻真的遁入空門。
乾脆握住沈清韻的手,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他一靠近,甘松香更濃。
楚玄:「夫人為何不說話?」
此情此景,她應該說些什麼?
沈清韻垂眸看著楚玄,腦海里盤旋著系統53念的經文。
只覺得靈魂被撕扯著。
一半已經遁入空門。
一半依舊流連於紅塵。
好奇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