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跟他不對付,根本不鳥他,摘掉眼鏡,拿濕巾擦臉上的腮紅。「聞衢,你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把我的鞋收起來」
「待會我洗澡,你把我的衣服洗了,記得要手洗哦,再讓我發現你偷懶……」
「好的小梨」聞衢如同沒有脾氣,老老實實的彎腰把她的鞋子收起來,規整好。
哎,誰讓他這麼好欺負呢?活該被人欺負,這麼懦弱不會反擊。
阮梨模仿自己印象中的男性,畢竟女扮男裝嘛,她當然要讓人覺得她符合普遍意義上大家對男人的看法。
她如今已經掌握的爐火純青了,動不動喜歡考考別人,表白被拒後惱羞成怒,天天在網上猥瑣發言,或者時常發消息騷擾別人,早安午安晚安,分文不花就「追了」別人好久,再以對方拜金為由在論壇寫小作文。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醃入味了。
今天太熱了她累的不行,按照平時鐵定要好好教育聞衢一番,「我這是磨練你,你還需要再打磨……」
他們寢室是四人寢,上床下桌,配帶獨立衛浴和沙發茶水室,空間極大,給每個人都提供了可觀的活動範圍。
畢竟是貴族學校,即使是因為校里全是一幫壞脾氣的少爺,為了他們能培養出一丁點踏實上進的優良品質,有意的讓這群混小子吃苦,宿舍條件簡陋,但依舊是頂尖高校的配套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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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正血氣方剛、精力旺盛到暴力的二世祖們一不高興天天打架,把學校砸了都有可能。阮梨和元玠是對床,相鄰的就是紀晗,抬頭不見低頭見,拉開帘子就能看到對方的床,不過今天紀不在,學生會大忙人。
聞衢也忙,不過是忙著兼職。
平時還要伺候她,無償為她做事。
「呵」元玠又發出陰陽怪氣的動靜,「小公主,還是什麼都不會,全靠別人伺候,嘖」
「你有病呀元玠」椅子在地板拖出刺耳的聲音。
阮梨跟元玠從開學第一天起就互看不順眼,她討厭這個又裝又煩人的富家少爺,討厭所有比她有錢的人。
阮梨甩開椅子,直接站在他面前,自以為壓迫感十足的睥睨,怒目圓睜,「想打架是不是?」
元玠坐著她站著,由於身高差,他的視線剛好落在她的領口,那一點沒入校服領子的瑩白,還有兩處清淺分明的鎖骨。他趕緊移開視線,微微抬眸,撞上她的眼。
她摘掉了眼鏡,白里透粉的面容毫無遮擋露了出來,雙頰腮紅擦掉了,但是她手法粗魯,磨出一點紅暈,瞪著眼睛怒視他的樣子,簡直像一隻炸毛的小貓。
這麼想可能會有點輕視,在這種緊張的空隙里,他跟她大眼瞪小眼,出神的看著她。
她這個樣子……好可愛。
元玠吞咽了一下口水,掩飾一樣腳尖一動電競椅跟著旋轉。他買了瓶水喝,沉默以對。阮梨知道,這在男生的世界裡就是認輸的意思。
她高高揚起脖子,「哼~算你識相」
元玠猛灌冰水,卻壓不住心裡那股燥熱。
阮梨提著小筐去浴室洗澡了,留他在原地胡思亂想,視線不由往浴室門飄,當然什麼都看不到,只有淅瀝水聲。
他捏著水瓶,喉嚨乾澀,脖子伸得都酸了,她還沒有出來。
元玠心裡念叨她嬌氣,每次洗澡特別久,精細的不行,這會該擠沐浴露了吧,或者是塗身體乳……待會她出來還要讓聞衢伺候她吹頭髮抹護髮精油,怪不得那麼香呢。
全身都是香的,但又不是那些護膚品的味道,就像是一塊果肉從內到外散發的香甜,讓人想要啃一口。
元玠看似一直打遊戲,實則耳機根本沒有聲音,他長腿一搭腳尖勾在地上,莫名難耐,坐立不安。
他一開始聽到阮梨敲門,那粗暴無節奏的聲音一聽就是她,摘掉耳機正要去開門,阮梨就開始踹,元玠想告訴她,你先別踹了,不然門一開你就要摔了。
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面,不過,真的摔了他可以接住她。還沒擰動,就聽門外另一個男生跟她聊了起來,要去隔壁寢。
元玠扯唇笑了一下,想到自己真是太上趕著了,這時從浴室穿好衣服的聞衢幾個大步跑來開門,他不想自討沒趣,回到座位上假裝繼續打遊戲。
果然阮梨根本不搭理他,更過分的是她和那個聞衢那麼親密,還拽著他的領子,手指都探到人家胸口了。
明明都是室友,偏偏跟聞衢搞得這麼曖昧,大家都說她是喜歡男人的小變態。
真討厭!!
聞衢正在上鋪給阮梨的床收拾,換洗床單枕套,重新鋪好,他放下帘子,在充滿阮梨氣味的空間裡激動得身體發燙,把臉埋在換下的床單里深深嗅。
等他再下來,還是那個清冷沉默的好好學生,只是耳尖充血。
「真把自己當僕人了嗎?」元玠嗤笑。
聞衢依舊沉默,不管旁人的閒言碎語。
浴室門打開,阮梨穿著柔軟的浴袍,戴著干發帽出來,白嫩嫩臉蛋被熱氣蒸得微紅,眼眸格外潤。
聞衢自覺的去浴室髒衣簍取衣服,放到盆里一件件手洗。
元玠快要扭曲了。
椅子滾輪轉動,他又朝著阮梨的床位,看她坐在桌前,翻出瓶瓶罐罐往臉上抹。
小貓洗臉一樣。
她拍拍臉頰,把干發帽扯了下來,隨手一扔,聞衢趕忙找衣架掛了起來。
哼。
元玠還在看。阮梨已經軟倒在沙發上了,「哎呀,這個藥包忘記用了,聞衢,快過來給我洗腳」
真是不能自理的小公主。
「嘖」元玠好似不耐煩的放下耳機。
聞衢任勞任怨,接了一盆熱水過來,他拿起藥包看了一下,確認沒什麼問題泡在盆里,按著阮梨的腳放進熱水裡。
「真舒服」阮梨玩著平板,舒服的眯眼,「剛剛洗澡忘記泡腳了,這個藥包可以活血補氣,我一定會越來越強壯的!」
元玠就眼睜睜看著,聞衢捧著那雙瑩白的小腳揉捏,摸來摸去……不是,點按穴位。
他一股無名火上來,恨不得上前把聞衢一拳打飛,然後他來……
他來什麼?元玠大驚失色,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你幹什麼那麼大力氣!」
阮梨一腳踹在聞衢臉上,他失了平衡跌坐在地,仰頭失神看著阮梨,臉頰沾著水珠,清冷破碎的貧困學神。
「你們有完沒完?」元玠一把摔了耳機,站起身走到兩人跟前。
男生一米九幾的個子,長手長腳,眉目桀驁吊著一雙鷹眼,影子完全覆蓋住她。阮梨心裡發怵,但氣勢不能丟,直接踹翻了水盆,一跳躍在沙發上,拽住元玠的胸襟往前提,提不動。
她鬆開手,握緊拳頭,「你嘴巴爛掉了嗎?動不動就是討人厭的聲音」
聞衢著急的抱住她的腰,攔在兩人中間,「大家好好說話,別激動」
「小梨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阮梨推開他,指尖戳他的額頭,「我成壞人了,人家是幫你出氣呢,你怎麼不表示表示,趕緊去討好他,說不定還能抱大腿呢?」
聞衢額頭被戳紅也不躲,低垂眼眸,一副被欺壓到無所適從的樣子。
聞衢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
阮梨指著元玠的鼻子繼續吵架,「你一直針對我,我討厭你,我要找老師,我不跟你一個寢室了!」
元玠氣悶,「你想把我趕出去?話說在前頭,元家是校董,我肯定不走的……」
阮梨氣急敗壞,「又跟我炫耀!!我是說,我走!!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聞衢默默的拖乾淨水漬,拿乾淨的帕子給阮梨擦腳,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元玠也怔住,伸手去抓她,「你想去哪兒?」
阮梨用力甩開他的手,他再去撈,「外面不安全,你只能住校,沒有空寢室了」
「難道你想去別的寢室?」元玠臉色驟然陰沉。
阮梨氣得掉眼淚,乒桌球乓收拾東西,動靜異常大,很快收拾出一個小包裹。「我今晚不回來了,我去隔壁睡」
元玠被她的眼淚刺到,「你、你別哭啊,我又沒動手……」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阮梨……」
他心裡悶悶的,剛剛不該惹她生氣。
他追在後面低聲下氣道歉,阮梨根本不理會,一碰她就自動回彈把她的手打回來。
他只能看著阮梨眼睛紅紅的,頭髮還濕漉漉搭著,敲響隔壁寢的房門。
「小梨,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又是那個男生,平常就愛討好阮梨,幫她提東西拿快遞,之前還央求著要幫阮梨搓澡,不過被拒絕了。
他攬著阮梨的肩膀心疼的往懷裡帶,「找我有什麼事嗎?」
「別廢話,我要你收留我一晚上」
阮梨推開他徑直走近隔壁寢,在另外三人晦暗不明的眸光里,找到荊麒的床位,在下面軟椅坐下。
她看著被欺負過一樣,可憐兮兮,眼睛微紅,蔫蔫的。
「看什麼看?」阮梨心裡屈辱極了,他們肯定在心裡笑話她。
三個男生還在往她這裡瞟,「再看把你們的眼睛挖出來!」
阮梨惡狠狠的開口。
荊麒乾笑幾聲,「這是我朋友,她年紀小,比較單純,你們別介意」
「她跟室友鬧矛盾了,先在我們寢室住一晚」
這算是打個招呼,他們都沒有意見,荊麒自覺的拿吹風機給她吹頭髮。
阮梨的髮絲很軟,像綢緞一樣光滑細膩,手感很好,荊麒吹頭髮時偷偷揉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