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態發布二十分鐘後,警方找到了帳號登記人。
身份證地址已經空置。
手機號關機,最後定位在幼兒園所在街區。
校方連夜通知全體家長次日停課,關閉校園入口,並安排警方檢查周邊。三個孩子本不該再去學校。
可安安的醫療應急卡和備用藥還在班級保管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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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新預案,物品應由教師封裝後送到校外警務點,不需要家長進入校園。第二天上午,傅沉舟與一名兒童中心護士前往接收。
安安沒有同行。
學校在警務點設置雙人核驗,藥盒由教師、護士和監護人分別確認封條。正因為校園入口已經關閉,沒有人認為危險會轉向孩子暫住住所的地下接駁區。
警方後來復盤發現,襲擊者沒有嘗試進入幼兒園。
他一直跟隨負責取送物品的安保車輛,借車庫轉彎時的幾秒盲區靠近封閉車道。
泄露的路線已經失效,他便利用臨時變化重新尋找目標。
九點十三分,教師發現藥盒中的批次記錄少了一頁,需要監護人確認是否重新封裝。傅沉舟通過視頻聯繫沈知意,安安在旁邊聽見,認出那頁記錄夾在自己的觀察評分本里。
「我拿過去。」安安說。
「不去。」沈知意回答。
最終由安保人員到住所取件,再送往警務點。
安安只跟到住所樓下的封閉車道,沒有離開安全區域。
襲擊發生在安保車輛返回時。
一名穿著快遞外套的男人突然從停車區衝出,越過入口隔離帶。他一手舉著正在直播的手機,一手揮動金屬伸縮杆,嘴裡反覆喊著「資本家的孩子憑什麼享受特殊保護」。
值守警員第一時間上前。
男人卻沒有朝大人揮去。
他看見車窗後的安安,突然改變方向。
傅沉舟剛核對完藥盒,從警務點返回住所。聽見警報時,他距離安安不到五米。
他沒有追問發生了什麼。
只是衝過去擋在孩子與伸縮杆之間。
第一下砸在他的左肩。
第二下被安保人員擋開。
傅沉舟護著安安退到承重柱後,手臂被破裂的隔離牌劃開。警員和兩名安保很快將男人控制,整個過程不到四十秒。
直播畫面被平台緊急中斷。
安安沒有受傷。
他卻一直盯著傅沉舟袖口滲出的血。
「父親。」
傅沉舟蹲下來檢查他的頭頸和四肢。
「哪裡疼?」
安安搖頭:「你流血了。」
「先讓醫生看你。」
「我沒有受傷。」
「被嚇到也要看。」
他沒有用一句「爸爸沒事」結束檢查,也沒有因為自己受傷就讓孩子反過來安慰。
兒童中心護士確認安安生命體徵穩定,將他送回住所接受心理應激評估。傅沉舟隨後才進入急診。
左肩軟組織挫傷,前臂傷口需要縫合。
沒有骨折,也沒有重要血管損傷。
安保負責人提交初步復盤,承認車輛返回住所前沒有完成反跟蹤確認。原方案只防止陌生人接近校園,沒有覆蓋有人尾隨取件車輛的情形。
沈知意沒有當場要求辭退所有安保。
她要求暫停相關人員任務、保存行車記錄,並由警方和外部兒童安全專家共同判斷責任。憤怒可以立即發生,結論仍要經過事實。
沈知意到醫院時,安安已經坐在觀察室里。
他看見媽媽,第一句話是:「我沒有亂跑。」
「我知道。」
「是那個人自己衝進來的。」
「我知道。」
「父親擋住了。」
沈知意抱住他:「害怕可以說,不需要先證明自己沒做錯。」
安安在她懷裡僵了幾秒,終於開始發抖。
心理諮詢師陪他完成呼吸練習後,沈知意才去隔壁處理室。
傅沉舟正在縫合最後一針。
「謝謝你保護他。」她說。
「那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做,不代表不需要道謝。」
傅沉舟看向她。
沈知意沒有因為一場受傷答應複合,也沒有用冷漠否認他作為父親的行動。
她只把事實放回原位。
「醫生說你的手臂需要一周避免用力。接下來兩次探視,按孩子狀態和你的恢復重新安排。」
「好。」
「不是取消父親資格。」
「我明白。」
處理室外,安安把評分表抱在懷裡。
川川聽說父親受傷,想在上面直接加四十分。寧寧說應該加一百分。
安安卻沒有落筆。
「他擋住不是為了加分。」他說。
心理諮詢師問:「那你想做什麼?」
「等他好了,再問他疼不疼。」
三個孩子第一次把關心與評分分開。
襲擊者在警局接受詢問。
他承認長期關注傅氏和沈知意的新聞,認為三個孩子是「豪門操縱公眾的工具」。有人私信給他照片、地址和幼兒園示意圖,並承諾只要拍到與孩子對質的視頻,就支付三萬元。
境外帳戶在襲擊前已經付了一半。
帳戶由Lumen Bridge控制。
但現有聊天只寫「製造現場」和「逼他們回答」,沒有明確要求傷害孩子。男人攜帶伸縮杆並實施襲擊,是個人升級,還是對方暗示的結果,仍需繼續調查。
聊天中的匿名聯繫人不斷向他發送經過剪輯的新聞片段,聲稱寧寧占用了普通患兒的稀有血源,安安和川川依靠傅氏關係獲得特殊入學資格。
兩項說法都不真實。
可對方不是只付錢購買一次偷拍視頻,而是連續十天強化敵意,最後提供位置與行動時間。
警方因此同時調查教唆、幫助與危害未成年人安全的責任,不把「沒有明確寫下襲擊」當成當然免責。
警方沒有為了儘快平息輿論,就把全部責任寫成一個極端網民的衝動。
他的手機里還恢復出一張舊貨運站倉庫照片。
照片角落坐著一個雙手被束縛的男人。
許柏成。
拍攝時間是兩天前。
圖片文件包含一段未清除的位置緩存。程敘根據傅氏供應商名錄,認出對應倉庫由一家停業物流公司租用,而這家公司的保險仍通過傅氏二房控制的經紀公司續費。
線索被立即交給警方。
當天傍晚,救援人員在城北廢棄中轉倉找到許柏成。
他還活著,脫水,手腕受傷,意識卻清醒。
許柏成告訴警方,綁走他的人始終戴著口罩,只在轉移電話里提過一次「明洲先生」。他無法確認指的是傅明洲,還是故意讓他聽見的名字。
倉庫地面找到一枚傅氏二房舊供應商的車輛鑰匙,卻沒有發現足以指認駕駛人的痕跡。
每條線都在靠近傅家內部。
也正因為如此,越不能跳過最後的核驗。
警方決定連夜將他轉移到秘密保護地點。
轉移車輛駛出倉庫六分鐘後,車載系統突然傳回紅色警報。
制動壓力正在快速下降。
司機在通訊頻道里只說了一句:
「剎車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