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洞穴里,寒氣逼人。
裡面白霧繚繞,突然,白霧似乎遇到了什麼波動,在冰棺里緩緩四散開來。
冰棺透明的棺沿,突然被一隻慘白無色的大手抓住,那是一隻男人的手,骨節修長,骨骼的每一寸弧度都異常的精緻,宛如瑩潤通透的白玉。
那隻手用力的慢慢爬起,冰晶發出「晶晶」的聲音。
棺材外,踏出一隻腳,踩著冰霜一步一步離去,帶著身後白色素衣輕輕飄過。
顧凡如期而至來到寒潭洞,還未進到裡面,卻提前感知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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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快速走進去,卻只見冰棺內空無一人。
他肉眼可見的慌了!四處張望,想要立即找到某人的身影。
「師尊!」
顧凡跑出去找了許久,感知到了師尊的方位,又返回了寒潭洞穴。
果然,他的師尊回來了!
一位白髮男子正靜靜的坐靠在冰棺一側,微微垂著頭。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容清雋,眉眼如畫。
肌膚勝雪,白皙的近乎透明,燈光下隱約透出淡色青筋的血管。
額前的銀髮有些過長,幾縷軟軟地垂落,幾乎要觸碰到濃密卷翹的睫毛。
獨自坐在那兒,仿佛是在一層隔音罩,高挺的鼻樑投下了淡淡的陰影,愈發顯得那張臉立體而疏離。
直到有人喚他,他才緩緩抬起眼,眉眼柔和,瞳色清亮,自帶溫潤如玉的氣質。
淺色的瞳孔盪開了一抹禮貌而遙遠的微笑,好看,卻摸不著溫度,如雪山之巔偶爾映照了暖陽。
「師尊,您終於醒了!弟子等了好久好久。」
顧凡「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白髮男子跟前,眼眶都跟著開心的通紅了起來。
白髮男子抬起手,微微覆上他的頭。
「凡兒,是你將為師復活?」
「是。」
「何故如此。」
「師尊,您是弟子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弟子不能看著你死去。」
白髮男子眉峰平緩,神色倦怠,卻偏偏生的極好看,他唇色淡粉,微微一抿便顯蒼白。
「如今外面的天,可是黑了?」
「!」
顧凡才發現,他的師尊在看著他的時候,雙眼無焦。伸手在師尊眼前晃了晃,發現師尊看不見。
「師尊,您的眼睛…」
白髮男子動了動唇,沒有說話,估計也知道自己眼睛瞎了的事實。
青雲宗內,弟子之間流傳開來一個八卦的謠言。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新宗主剛上任沒多久,就把一個美人帶了回來。」
一位吃醋的女弟子,憤怒問道:
「什麼!可惡,那女人叫什麼名字?家世如何?居然入得了宗主師兄的眼。」
「什么女人呀,宗主帶回來的是一個男人。」
「什麼!」
眾人紛紛驚訝得紛紛捂唇。
「難不成,新宗主他…」
「呸呸呸,你們一天到晚在瞎想什麼呢。」
一位師兄經過,聽到這離譜的謠言都忍不住開口解釋。
「你們都是在哪聽來的消息呀。咱們宗主帶回來的是他的師尊,是咱們青雲宗消失了兩百多年的,明華仙尊。」
「明華仙尊?!是那個傳說中連妖魔見了他都得叩拜的明華仙尊?」
「對啊,咱們的師尊聽到這消息,都紛紛趕著去見明華仙尊了。估計他們現在一個個都在大殿門外等候著呢。」
…
宗主府大殿門外,一群青雲宗的師尊紛紛在外請示。
「明華仙尊,晚輩前來拜見。」
可出來的人卻是青雲宗的新宗主。
「你們不用等了,我師傅不會見你們的,回去吧。」
一位師尊等了許久,都沒能見到傳說中的明華仙尊一面,一下子惱怒了,指著顧凡鼻子道:
「你這黃毛小兒,這真是明華仙尊的意思嗎?還是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正是明華仙尊的意思!」
「你好大的膽子,竟不尊敬長者,膽敢阻止我們與仙尊見面!」
「我是宗主,整個青雲宗都得聽我的。」
「你不過只是咱們推上去的小宗主,真以為咱們就沒辦法把你拉下來?」
「你們也說了,我是你們推上去的宗主,如今整個青雲宗都知道我的事跡,對我崇拜有加。你們覺得,青雲宗的弟子會相信我,還是相信你們這群老不死?」
「顧凡,你放肆!」
上了年紀的一位師尊直接被氣得眼前一黑。
當初他們將這個年輕人推上宗主之位之時,可是費盡了很大的心思,將原本不受控制的宗主拉下台,並且創造了一些讓弟子們信服的故事,對這位新宗主產生了崇拜之意。
所以他才能夠如此,順利的成為了宗主,是史上第一個如此年輕就坐上了宗主之位的人。
他們起初為的就是想要更好的控制青雲宗,認為這年輕人唯唯諾諾一輩子,正適合成為他們的傀儡。
誰知,這一切都是他偽裝的。
他上任新宗主後,便第一時間與他們撇得乾乾淨淨,軟硬不吃,氣得他們有夠嗆的。
「你目無尊長,恩將仇報,真是枉為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叛徒!早知道就不該選你為新宗主。」
「怎麼,這位師尊還想把我拉下去不成?哼,遲了。如這位師尊若不想見到本宗主,大可離開青雲宗,無人阻攔。」
「你!」
那位師尊指著他的鼻子,也是一青一白,又不知再說些什麼,只能甩袖離去。
其他師尊也不再說什麼,只能紛紛拜別。
「既然明華仙尊不方便,那我們下次再來叨擾。麻煩宗主轉告一聲,告辭。」
「…」
顧凡看著他們紛紛離去,冷笑的聲音從鼻子裡哼出,轉頭回到了宗主府里。
進入一間華麗的臥室,每個過道裏白色簾帳隨風飄蕩。
「凡兒,外面可是有要事?」隔著一層薄紗,裡面傳來男人清澈溫潤的嗓音。
顧凡輕輕撩開簾帳,只見師尊靠在窗邊,穿著一身白衣素袍,眼睛上蒙上了一層白色的薄紗。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為他那原本就缺乏血色的肌膚增添了幾分透明感。
髮絲輕柔的垂在臉側,偶爾隨風輕拂。完美無瑕,如同謫仙那般,可望不可及。
他笑容雖然溫暖,卻難以掩去一絲病態的疲憊。
「師尊,您好好休息,外面的事,徒兒會處理的。」
「凡兒長大了。為師也安心。」
顧凡聽到師尊誇讚,心花怒放,就像被家長誇了的孩子,嘴角都翹了起來。
「只是有一點不明,在為師沉睡期間,是否發生什麼事?」
「!」
顧凡心中一咯噔。
「師尊,您為何會這麼想?」
「這裡…」
裴衡抬手觸碰到自己心臟的部位,帶著困惑繼續說道:
「似乎有什麼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