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3章 無形博弈|求您留我性命

  九七斬釘截鐵地吐出「不行」二字時,葉千念似是一下子就泄了氣。

  她垂著頭一屁股癱坐於門廊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閉上眼睛來,陷入了冥想——

  她當初逃婚是同於悔婚。

  堂堂大理寺少卿,必是會覺著丟了顏面。

  亦或是失了尊嚴才是。

  他如今興許是礙於帝王的聖尊,或是忌於柳家的權勢,才勉強承了這份情。

  索性就由著柳家,借了個「回門」的幌子,把她逃婚的事情給蓋了過去。

  可當初她到底是逃了的。

  現下從他接葉千念回府以來,都沒理過她一次。

  他莫不是在生之前的氣?

  又或者是……是想殺人了?

  一想到這些,葉千念的心忽的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小命不保!

  那可是萬萬不行的!

  她需得自己想想法子才行!

  這門婚事原本就不是自己的,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被束縛住——

  困在一方屋檐下,為一個男子操守一生。

  生兒育女,相夫教子……

  若是有那好命,遇上個勤謹,且能知冷知熱的,倒也不失為一樁佳話。

  倘若逢著一個花天酒地的,或是嗜賭如命的,日子便過得沒了盼頭。

  再若是進了個妻妾成群的家室,免不了藏些雞飛狗跳的事……

  若是更不幸些,遭了個拳腳相加的,則命懸他人之手……

  這世上,唯父母之女最是好做。

  若是自己為人婦、為人母,便多是身不由己。

  倘若遇人不淑,卻沒有一技傍身的本事,或是可倚靠的人——

  則寸步難行,不幸的還可能搭上身家性命……

  這些,是母親生前與她說得最多的話。

  如今,她心裡清明,知自己想要的,不過兩樁。

  其一,便是為母親與外公,討回公道,還舅父一家以清白。

  其二,便是守得身家性命都在。

  最好,能習得一技之長。

  又最好是既能傍身保命,又可營生持家的。

  至於姻緣,若是能遇良人,便許一生一世一雙人。

  若是佳偶難覓,便學個傍身的本事,獨棲江湖,恣意一世。

  然眼下,最是緊要的,是該如何保全性命,再想法子擺脫這樁婚事……

  想到這裡,葉千念忙又從地上爬起來,興沖沖地朝後院裡去了。

  見她回去了,九七原本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了些。

  可他心裡還是情不自禁地泛起了嘀咕——

  傳聞中,柳嫣然刁蠻驕橫,是個十惡不赦的相府大小姐……

  自己這般吆喝,她怎生能容許?

  且……她身上怎會連一絲戾氣也沒有?

  澄澈得似是個不諳世事的孩童一般……

  「九七?」

  他還沒想明白,就被自家郎君的聲音給打斷了思路。

  「郎……郎君。」

  「你小子發什麼呆呢?」

  江雲一依舊戴著那玄色雕花面具,筆挺地站在迴廊亭下。

  「郎君——」

  九七忙朝他跑過來。

  「去給她送些吃食。」

  江雲一淡淡說道。

  「哼!」

  九七再次嘟起嘴巴,「她不配!」

  江雲一拂了拂袖擺,「你不去?是要我去麼?」

  九七聞聽,小臉垮得更厲害了。

  沒一會兒,他小眼珠一轉,抬頭偷偷看了眼自家郎君。

  隨後假裝不情不願地向東側的廚房去了。

  後院。

  葉千念躺在軟榻之上,沒有脫鞋,卻已然酣睡。

  九七提了個食盒,鬼鬼祟祟地探進半個腦袋來。

  隨後側身進了屋,沒一會兒又偷偷出了屋。

  嘴裡還嘟嘟囔囔地低罵著——

  「什麼官家大小姐,粗野得跟個鄉間的姑子似的!」

  「哪兒有閨秀大白天睡懶覺的……」

  「連臭鞋都懶得脫……」

  「郎君怎會娶了這麼個廢材回來……」

  說著,他便是搖頭不止,咋舌不已。

  入夜,乾坤移色,星月齊明。

  前院書房,燭火還在亮著,窗帷上映出一個伏案疾書的秀朗身影。

  「九七。」

  一個磁性中略帶嘶啞的嗓音劃破夜的寧靜。

  「誒!郎君,有何吩咐?」

  蹲門口小憩的九七,迷迷瞪瞪地就跑了進來。

  他半睜著眼睛,躬身施禮。

  「她……在做什麼?」

  男人聲音略微輕顫,語氣里卻絲毫不顯。

  「啊?誰?」

  九七迷迷糊糊的,似是還沒睡醒,耳朵竟也聽不清話了。

  「你這小子!」

  江雲一無奈苦笑。

  「罷了!天色已晚,你去睡吧。」

  九七聽得,便就溜了。

  江雲一起身,抬頭便見月色如水,星辰攜伴。

  他踏步走出書房,借著月色朝後院去了。

  書案的硯台下,壓著一張新紙。

  上寫「和離書」幾字,墨色黝黑,在月色中透著陰冷。

  後院正房,屋門虛掩,燭光曳曳。

  他止步門外,透過虛掩的門,正見得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正翹著二郎腿,斜著半個身子,坐於案前。

  雙手齊下,狼吞虎咽的吃著飯食。

  心下不禁又生出了怨懟來——

  身為閨閣女娘,竟是半點也不顧著自己的禮儀與體面。

  不光是坐沒有坐相,連吃東西也沒有個吃相的……

  即便不是大家閨秀,也不能是這般的輕慢粗鄙……

  但好在,目前為止,她心眼不曾是壞的。

  這,便也算是難得了。

  「噹噹當——」

  三聲叩門聲起。

  葉千念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門口。

  「是那小孩兒嗎?快進來吧!」

  她嘴裡嚼著食物,說起話來「嗡隆嗡隆」的,教人聽不太清。

  「吱呀——」

  門被大力推開。

  一陣夜風裹挾著一股莫名的冷氣撲面而來。

  一個修長的身影立在門口,亭而自威。

  葉千念一愣,她不曾想竟然是他!

  他來幹什麼?

  她看了看外面,月色清透。

  不是「月黑風高之夜」。

  她吁了口氣。

  他……不能殺自己滅口吧?

  她呆愣愣地站起身來,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睜著明汪汪的大眼睛,警惕地看向他。

  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江雲一併未停下,他一步步緊逼。

  葉千念一步步後退……

  直到,她退無可退。

  「你……你不要過來!」

  葉千念近乎絕望地驚呼起來。

  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還有許多明日要過……

  難不成……她就要殞命於今夜嗎?

  「江……江少卿,您有話好好說……」

  「我……我一條賤命,不值得髒您的手的……」

  「您……若是看得我厭煩,我可……自行離開……」

  「求您……留我性命……」

  葉千念的聲音緊促、慌亂,帶著滿滿的求生慾念。

  江雲一併未說話,他一步步的、一步步的,向她走來。

  月光將他修長的身影投射過來,將葉千念一整個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