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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原是如此|那就靜觀其變吧!

  京城,破院內。

  「俠士,此事的來龍去脈便是這般……」

  「自她逃到書院以後,女扮男裝,假扮成我的書童,才勉強得以矇混過關……」

  「也承蒙得書院同門的照拂,也多虧了祭酒與夫子仁愛,千千才得以一直與我待在書院……」

  「可是,這柳相府,也不知從何得的消息,偏偏在此時將她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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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個弱女子,還不知那相府里的人將會如何欺於她……」

  「還望俠士能夠伸以援手,救她於水火之中!」

  陸文允幾乎要給那黑衣人跪下了。

  他深知,此刻只有眼前之人或能救千千一命。

  他要抓住哪怕一絲絲的機會與可能。

  黑衣人沉吟良久,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擺上的灰塵。

  「且先不急,待它……」

  黑衣人頓了頓。

  「靜觀其變吧!」

  沉吟片刻,他口中才又慢慢地吐出幾個字來。

  言語間依舊透露著冰冷,語氣卻是異常的平和。

  「啊?」

  陸文允一愣。

  「不是?」

  「……俠士,這……這……」

  「她一個姑娘家,就這麼一直被困在那裡……」

  「倘若人家行兇,對她不利,那豈不是為時已晚……」

  黑衣人轉過身來,低頭看了一眼陸文允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樣。

  「你……心悅於她?」

  黑衣人淡淡的語氣,在夜風之中晃晃悠悠地飄到了陸文允的耳朵里。

  「是!」

  陸文允一個勁兒地點頭,全然未發現黑衣人的「答非所問」。

  「俠士,我二人青梅竹馬,可謂……可謂兩小無猜、兩情相悅……」

  「還望俠士能夠出手,救她一命,我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陸文允的眼睛在月光下變得格外明亮——原是他眼底的淚光在月下生了光彩出來。

  黑衣人微微怔了一怔,隨後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此刻的月亮,孤零零地懸在中天,世界寂寥無聲。

  「罷了,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她……」

  「一定不會有事的!」

  言畢,黑衣人轉身一躍,便消失在月色朦朧之中。

  「真……真的嗎?」

  陸文允呆呆地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心裡亂糟糟的。

  他也不太能確定,那黑衣人所說的話里,究竟是有幾分的真意。

  然眼下的局面,他若自己前去營救,也恐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想到這裡,他也慌忙趁著月色,趕回了書院裡。

  次日清晨,正是那天光大亮之際。

  左相府後庭,馬車已然在院中等候。

  車夫一左一右,皆是那彪悍之人。

  他們胳膊上的腱子肉都似那山巒溝壑般挺立著,定是力大無窮之輩。

  再往臉上看,便是那炯炯雙目——直露凶光!

  若是膽小之人,看得久了些,必是會嚇得夜夜生夢魘的程度。

  居安堂內。

  丫鬟秋水正跪匐在堂前。

  上頭坐著杏眼圓翻的安氏。

  「秋水!」

  「奴婢在!」

  「打從今兒個起,你就跟著那小賤胚子,貼身『伺候』……」

  說到這裡的時候,安氏那雙小眼睛裡透出了徹骨的陰森。

  「她若是有了什麼風吹草動的,你要隨時傳信回來……」

  「奴婢領命!」

  「另外,」

  安氏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才又繼續說道——

  「倘若她要是還想逃,就給她點顏色瞧瞧!」

  「若不是沾了嫣然的光,她這輩子都見不到這京城的繁華……」

  「能替嫣然擋一擋這災禍,乃是她的福分!她竟還不知感恩……」

  「跟她娘一個樣,都是下賤胚子!」

  說完,安氏竟面目猙獰地哈哈大笑起來。

  那聲音繞樑三尺都似還有回音。

  直嚇得堂下跪著的秋水瑟瑟發抖。

  後院,棲安閣內。

  葉千念被一眾丫鬟婆子圍在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生怕一不留神又讓她給跑了。

  她就這樣與眾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著,腦子裡倒是清醒了不少。

  昨夜安氏來過,對她又是一頓口蜜腹劍的說辭。

  「二姑娘誒,你一個鄉野丫頭,能嫁給大理寺少卿,是何等的殊榮!」

  「我與你父親,時時念著你,如今有了這天大的美事,也都全想著你呢……」

  「你可別再搞什麼么蛾子啦……高高興興地嫁過去,盡享榮華富貴啊!」

  安氏說得天花亂墜的,倒是把她自己都說興奮了。

  若不是早就聽聞了京城大理寺少卿那狠辣做派,她倒是要被這女人給騙了去。

  說句不好聽的,若是真的有這麼好的事情,又怎會落在她一個「鄉野丫頭」的頭上呢?

  葉千念不禁冷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棲安閣里的人實在是多,葉千念實在是倦了。

  轉身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來冥想。

  她記著自己昨夜睡的還是個沒有窗戶的屋子。

  今兒一大早就被人提溜到了這裡——

  棲安閣原是柳嫣然的閨閣,因是要讓葉千念替嫁,又怕別人看出裡邊兒的端倪,故而讓她從這裡出嫁……

  現在也是一樣的道理。

  葉千念翻了個身,繼續睡。

  她心裡倒是起了嘀咕——

  大理寺少卿丟了新婚妻子,卻也不見他來尋人,莫非他也是不願的?

  若果真是個暴虐成性、陰險狠毒之輩,往後又該如何?

  ……

  葉千念的心,亂成了一團。

  恰是此時,院裡的馬車動了。

  接著,便聽到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

  「小婿見過岳母大人!」

  「誒呦!江……江少卿,嫣然在屋裡呢,我這就去叫……」

  那個平日裡唇齒伶俐,見了誰都能說一車軲轆話的安氏,竟變得結巴了起來。

  葉千念不禁從床上坐起身來,抬眸向院裡張望。

  卻只見門口來了道陰影,緊接著安氏便火急火燎地邁步走了進來。

  「還愣著做什麼?」

  「快扶她去車裡,江少卿來接夫人回府了!」

  安氏的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狠厲。

  丫鬟婆子聞聽,都忙忙吵吵地朝葉千念撲了過來。

  一群人粗魯地架起葉千念,就浩浩蕩蕩地出了棲安閣。

  葉千念被迫上了馬車,她不禁吃痛地「嘖」了一聲。

  若是準確來說,她是被扔進馬車的。

  外面喧譁聲陣陣,緊接著帘子一挑——

  一抹玄色的身影瞬間籠罩下來,擋住了所有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