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反三常終於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機,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臉。
"嗯,昨天沒流口水。"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慢悠悠地下床。
洗臉,刷牙,整理頭髮,化妝,一直折騰到快四點,她才徹底清醒。
今天晚上八點才上班,時間還早。
反三常打開電腦,準備先打兩把遊戲。畢竟,陪玩也是要練技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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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登錄遊戲,忽然,客廳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吃辣肚子疼——吃辣肚子疼——吃辣肚子疼——"
反三常愣了一下。
摘下耳機,又聽見了一遍。
"吃辣肚子疼!"
她推開房門,發現那隻蔥綠色金剛鸚鵡正站在鳥架上,一本正經地重複著。
"吃辣肚子疼!吃辣肚子疼!"
亞金家的幾個人都不在,整個客廳,只有她和這隻鳥。
反三常走過去,蹲下來,好奇地看著它。
"誰教你的?"
鸚鵡歪了歪腦袋,又喊了一遍。
"吃辣肚子疼!"
反三常更懵了。
"什麼意思?"
鸚鵡拍拍翅膀,繼續重複。
"吃辣肚子疼!吃辣肚子疼!"
反三常撓了撓頭。
"最近……誰吃辣了?"
與此同時,樓上的鏡流歌正坐在馬桶上一臉嚴肅
準確地說,她已經坐了快二十分鐘。
鏡流歌捂著肚子,小聲自言自語。
"好疼……但昨天,真的變漂亮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認真照了照。
鏡頭裡,她今天的皮膚似乎比昨天更細膩了一點,鎖骨線條也更加明顯,連睫毛都像長了一點。
鏡流歌頓時眼睛一亮。
"真的有效!"
下一秒,肚子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嘶——"
她趕緊又坐好,表情重新變得痛苦。
過了幾秒,她卻又拿起手機繼續照鏡子。
"雖然肚子疼,但是……今天好像又漂亮一點。"
她越看越滿意,甚至開始認真思考。
"是不是以後,一周吃三次?不,四次?"
就在她認真規劃"美容計劃"的時候,肚子再次發出了抗議。
鏡流歌趕緊放下手機。
"知道了知道了,先不研究了。"
樓下,鸚鵡依舊喊個不停。
"吃辣肚子疼!吃辣肚子疼!"
反三常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個漂亮阿姨被你發現。"
鸚鵡撲騰了一下翅膀,像是在表示贊同。
反三常忍不住拿起一塊小餅乾遞了過去,鸚鵡立刻開心地叼走。
一邊吃,一邊聲音小了很多,只剩下含糊不清的。
"……肚子疼……"
反三常坐回電腦前,一邊登錄遊戲,一邊忍不住笑。
"這鳥,記性是真好。"
而樓上,鏡流歌還完全不知道,自己昨天隨口說的一句話,已經被這隻聰明的金剛鸚鵡成功學會,並且開始向整棟樓循環播放了。
估計用不了幾天,整棟公寓都會知道。
有一位美得離譜的阿姨,因為想變得更漂亮,把自己辣到肚子疼。
晚上七點二十,反三常背著包,準備去夜虹電競上班。
打開到亞金家的門,她就看見遠處有四個人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不用猜,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月蝕、莓糖和海葬。不過今天,三人旁邊還跟著一個陌生女生。
反三常一下就愣住了,那個女生很高,一頭彩虹漸變長發,從紅、橙、黃一路過渡到藍紫色,耳朵上戴著不少耳飾,左手小臂還有一大片彩色紋身,穿著寬大的工裝外套,整個人一看就是亞文化濃度極高的類型。
反三常忍不住問:
"她是……"
莓糖立刻興奮地介紹。
"我們老大!"
月蝕點頭。
"終於來了。"
海葬認真補充。
"掛壁隊伍擴編。"
那個女生揮了揮手。
"你好,叫我彩紋就行。"
反三常也揮了揮手。
"你好。"
幾個人一起往屋裡走,反三常一邊讓開一邊好奇。
"你也是離家出走?"
彩紋點點頭。
"算是,不過我和家裡說的是來這裡找朋友工作。"
她笑了一下。
"實際上,我是來找她們三個一起躺平的。"
三色雞同時點頭。
"歡迎,終於來了,以後更熱鬧了。"
反三常忍不住笑了。
"你們……目標還真統一。"
四人進了房間,反三常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轉頭問三色雞。
"對了,既然彩紋也是你們老大,那為什麼一直都叫'三色雞'?沒把她算進去?"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一下,隨後莓糖解釋起來。
"因為初中的時候,我們四個確實天天一起玩。"
月蝕接著說道。
"同班,關係很好。"
海葬認真補充。
"屬於固定小團體。"
彩紋笑了笑。
"不過初中畢業以後,我家搬家了,去了離原先的家不算近的地方,後來聯繫就少了。"
莓糖點點頭。
"所以,高中就剩我們三個。"
月蝕繼續說道。
"後來一起逃學,一起被開除。"
海葬總結。
"一起離家出走,所以三色雞就是那個時候叫出來的。"
彩紋攤了攤手。
"我那時候根本沒參與,當然不能硬加進去。"
反三常點點頭。
"原來如此。"
莓糖忽然笑著拍了拍彩紋肩膀。
"不過,她一直都是我們老大。"
反三常有點好奇。
"為什麼叫老大?"
彩紋剛準備說話,莓糖已經搶答。
"因為初中時,她最勇。"
月蝕點頭。
"逃學的時候,她第一個翻牆。"
海葬認真補充。
"教導主任把我們叫去,她懟教導主任。"
彩紋一臉無奈。
"那叫戰略性反擊。"
三人異口同聲。
"一樣。"
房間裡頓時笑成一片。
反三常又打量了一眼彩紋,忍不住問:
"所以,你的稱號就叫彩紋?"
彩紋點點頭。
"嗯。以前別人看見我,第一句話都是,彩色頭髮和紋身,後來乾脆就叫彩紋了。"
反三常笑了。
"挺適合。"
臥室門緩緩打開,幾個人走了出來,彩紋望著她們的臥室,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這地方以後就是我的新根據地了。"
莓糖舉起拳頭。
"掛壁聯盟。"
月蝕舉起拳頭。
"擴大。"
海葬也舉起拳頭。
"歡迎加入。"
彩紋也笑著舉起拳頭。
"以後,一起研究怎麼花最少的錢,過最舒服的日子。"
反三常站在旁邊,看著這四個人一本正經地討論這種目標。
忽然覺得,她們幾個,還真像一個越來越壯大的奇怪組織。
而且,組織宗旨只有一句話:只要餓不死,就堅決不幹活。
晚上九點,夜虹電競依舊很安靜,大廳里的客人不算多。
反三常剛陪完一單,回到員工休息室,她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隨後習慣性地打開手機。
今天識失一直沒發消息,於是她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識失的社交帳號。
"看看他今天在幹什麼……"
剛刷新,最新一條動態便跳了出來。
照片裡,識失站在左邊,旁邊站著一個彩虹色長髮的女生。
兩個人都比著剪刀手,笑得很自然,配文只有一句。【還是又要經常見面了。】
反三常:"……"
她把照片放大,再放大,越看越覺得熟悉。
彩虹色長髮,手臂紋身,這個穿搭,這不是……今天的晚上剛認識的彩紋嗎?
反三常頓時愣住了。
"等等……識失認識彩紋?"
她繼續往下翻評論,有人留言。
【哥,這誰啊?】
識失回覆:
【之前朋友。】
又有人留言。
【挺漂亮。】
識失回覆:
【以前就挺酷。】
反三常盯著屏幕,腦子開始飛快運轉。
之前朋友……亞文化……彩虹頭髮……精神小妹……
忽然,她想起了識失那天吃燒鳥時說的話。
"高中的時候,處過一個學校外面的精神小妹,後來在一起兩年多。"
當時她還覺得挺有意思,現在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不會吧……難道……彩紋就是那個前女友?"
反三常越想越覺得合理,彩紋雖然現在看起來挺正常,但那種氣質,怎麼看都不像普通人。
尤其今天,她們還說彩紋以前特別勇,上學時翻牆,懟教導主任,怎麼看……都像以前當過精神小妹。
反三常緩緩放下手機,忽然覺得,事情開始變複雜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銀色長髮,又想起彩紋那一頭彩虹色長髮。
心裡默默比較起來。
"我……應該也不差吧?"
下一秒,她又想起識失和那張合照里。
兩個人笑得那麼自然,顯然認識很多年了。反三常忽然感覺心裡酸酸的。
她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現在,卻第一次體會到了"危機感。"
就在這時,員工休息室的門被推開,霧鈴拿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發現反三常正盯著手機發呆。
"怎麼了?"
反三常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霧鈴,你幫我看看。這個女生……是不是特別危險?"
霧鈴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裡的識失和彩紋,還有下面那句【還是又要經常見面了。】
霧鈴眨了眨眼。
"危險?"
反三常認真地點頭。
"識失以前說,他有個當精神小妹的前女友。我今天又認識了彩紋,她怎麼看都像……"
「以前當過精神小妹。"
霧鈴沉默了幾秒,然後再次認真看了一眼照片,最後說道:
"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前女友。不過,你最好先別自己腦補。萬一只是普通朋友呢?"
反三常點了點頭。
"也是。"
她剛鬆了一口氣,霧鈴卻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真是前女友,而且還能一起拍這種照片。那說明兩個人關係應該還不錯。"
反三常:"……"
她剛放下去的心,又緩緩提了起來。
霧鈴看著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
"好了,別自己嚇自己。等以後有機會,直接問識失,比自己猜靠譜。"
反三常輕輕點了點頭,可等霧鈴出去以後。
她還是忍不住,又把那張照片點開,放大,縮小,放大,縮小。
最後,她默默嘆了一口氣,小聲自言自語。
"希望……只是普通朋友吧。"
然後她把手機鎖屏,決定今晚先不胡思亂想。
只是她自己也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彩紋這個名字,已經悄悄進入了她的"重點關注名單"。
第二天早晨八點,反三常下班了。
一路上,她還在想著昨天晚上的事情。
彩紋,識失,還有那張合照。
不過,走著走著,她忽然自己笑了一下。
"我本來也只是想和識失做朋友,就算以後真處對象,我也沒想過一定處很久和結婚。再說了,彩紋和識失不是早就分了嗎。"
想到這裡,她忽然輕鬆了不少。
"對啊,我在這自己嚇自己幹嘛。"
回到亞金家,剛打開門,就發現三色雞和彩紋正坐在客廳里。
茶几上擺著一堆奶茶和零食,看樣子,昨晚四個人又出去玩了一夜。
莓糖正抱著抱枕打哈欠,月蝕已經快睡著了,海葬還在一本正經地整理昨天拍的照片,只有彩紋精神狀態依舊很好。
她一眼就看見反三常,隨後笑了一下。
"回來啦。"
反三常點點頭。
"嗯。"
彩紋站起身。
"來,跟我出來一下。"
反三常一愣。
"啊?"
彩紋神神秘秘地朝門外走去。
"有點事。"
兩個人來到樓道,彩紋確認附近沒人,這才轉過身,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已經猜出來了?"
反三常一臉茫然。
"猜什麼?"
彩紋笑了。
"我是識失前女友。"
反三常:"……"
她雖然昨天已經猜到了,可聽到本人親口承認,還是有點震驚。
彩紋擺擺手。
"別緊張,昨天識失還給我提你了。"
反三常眼睛一下睜大。
"啊?"
彩紋上下打量了一眼反三常,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而且,我還猜出來你很喜歡識失。"
反三常:"……"
她耳朵一下紅了。
"有……有這麼明顯嗎?"
彩紋一本正經地點頭。
"非常明顯,明顯到如果我是識失,我都能看出來。"
反三常頓時更不好意思了,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彩紋忽然笑了一下,然後伸出一根手指。
"這樣吧。"
反三常抬起頭。
"嗯?"
彩紋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給我六十塊錢,我告訴你怎麼追識失。順便,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和識失複合。"
反三常:"??"
她第一反應是,還能這樣?
第二反應,六十塊,好像……真不貴。
畢竟,這可是識失前女友,理論上應該比別人更了解識失。
反三常甚至都沒怎麼猶豫,直接打開微信。
"我掃你,還是你掃我?"
彩紋愣了一下。
"你這麼痛快?"
反三常認真地點頭。
"值,六十塊我覺得挺值。"
彩紋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爽快。"
很快,微信到帳60元,彩紋滿意地點點頭。
"成交。"
她甚至還一本正經地補充了一句。
"售後終身免費。"
反三常:"?"
彩紋笑著擺擺手。
"以後戀愛問題都可以問我。"
反三常忽然覺得,自己這六十塊,好像真的沒白花。
而此時,房間裡的三色雞,正透過門縫偷偷往外看。
莓糖小聲問:
"她們在幹嘛?"
月蝕眯著眼。
"不知道。"
海葬認真分析:
"像是在進行某種地下交易。"
三人同時點了點頭。
"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