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五十五分，鏡流歌放下了第三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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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沙發上，再次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認真看了自己三分鐘，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目前沒有變醜。"
她伸了個懶腰，忽然覺得有點無聊。
"出去走走吧。"
十二月的夜晚，寒風已經有些刺骨，小區里幾乎沒人。
鏡流歌穿著一件黑色長風衣，圍著圍巾，慢慢走在街上。
奇怪的是，別人這時都縮著脖子趕路。她卻只是覺得。
"今天風挺舒服。"
走著走著，一塊漸變霓虹燈招牌映入眼帘。
【夜虹電競】
鏡流歌停下腳步，她以前從沒來過網吧。但她覺得，這個名字還挺好聽。
於是，她推開了自動門。
"歡迎光臨夜虹電競。"
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迎賓位置，站著一個紅髮女生，一身偏視覺系風格的穿搭。
酒紅色長髮，耳朵上掛著黑色耳飾。
她本來正職業性地微笑著，可當她看清鏡流歌的臉以後，整個人忽然愣住了。
"啊……"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出現奇怪的變化。
好漂亮，太漂亮了，漂亮到她覺得自己馬上要暈過去。可在即將暈厥的時候，又感謝被強制清醒。
於是，她開始進入一種十分詭異的狀態。眼神開始發直，然後猛地強制清醒，又差點發直，再強制清醒。
整個人仿佛在"即將暈厥"和"強制開機"之間來回橫跳。
鏡流歌知道咋回事，但依舊問了句。
"你……沒事吧？"
紅髮女孩立刻露出職業笑容。
"沒、沒事！歡迎光臨！請跟我來。"
說完，她甚至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提醒自己，工作，先工作。
與此同時，前台的雨紫正趴在那裡摸魚。手機上放著一個《如何提高工作效率》的視頻。
當然，她真正看的其實是評論區。
聽見門口有動靜，她趕緊把手機扣下，坐直身體，恢復成專業網管模式。
"您好。需要開機嗎？"
鏡流歌點點頭。
"嗯。"
雨紫把點單平板遞了過去。
"大廳還是包廂？"
鏡流歌甚至沒怎麼看，隨手點了個單人包廂。
"這個吧。"
雨紫熟練操作。
"好的。已經開好了。"
由於已經凌晨一點，再加上前檯燈光有點暗，雨紫又輕微近視。
她根本沒有認真抬頭，只是覺得，今天這個客人的聲音挺好聽。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注意到。
如果她抬頭認真看上一眼，恐怕下一秒——整個夜虹電競前台就會出現一個網管，一邊準備暈倒，一邊強制清醒。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紅髮迎賓接過房卡，帶著鏡流歌朝包廂走去。
一路上，她偷偷看了鏡流歌好幾眼。
每看一眼，腦子都會短暫空白一秒。
鏡流歌倒沒有注意，只是一路欣賞著夜虹電競的裝修。
"這裡裝修得還不錯。"
紅髮女孩點頭。
"老闆比較捨得花錢。"
鏡流歌笑了笑。
"挺安靜的。"
走到包廂門口，紅髮女孩刷開房門。
"祝您玩得愉快。"
鏡流歌點點頭。
"謝謝。"
房門緩緩關上，紅髮女孩站在門口，足足發呆了十幾秒，然後趕緊跑回門口當迎賓。
一到門口，她就扶著牆，深吸了一口氣。
旁邊的休息室里，另一個陪玩走出來。
"怎麼了？"
紅髮女孩緩緩說道：
"剛才……我感覺，我好像看見了建模臉本人。"
從休息室走出來的這個女生，一臉奇怪的看著她。
包廂里，鏡流歌輕輕坐下。
電腦緩緩開機，她其實並不是不會玩遊戲。
相反，偶爾心情好的時候，她也會打一兩局。
鏡流歌打開遊戲平台，認真挑了半天，最後選了一個畫風很漂亮的單機遊戲。
二十分鐘後，她退出了。
"還是有點累。"
她輕輕嘆了口氣。
"遊戲還是不太適合我。"
於是，她打開視頻網站，隨便找了一部影視劇。
包廂里很安靜，只有電視劇對白和空調輕輕吹風的聲音。
鏡流歌抱著抱枕，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慢悠悠地看電視劇。
偶爾看看窗外，偶爾看看手機，時間就這麼一點一點過去。
早上八點二十分，電腦忽然彈出提示。
【您的上機時間即將結束。】
鏡流歌這才回過神。
"已經八點多了嗎？"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朝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裡，鏡流歌習慣性站到鏡子前。
她先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下一秒，她眼睛慢慢睜大。
"嗯？"
她往前走了一步，仔細觀察。
今天的自己，和昨天相比，似乎又有了些細微變化。
不是五官變了，而是整體狀態。
原本已經像絲綢一樣順滑的頭髮，今天的光澤竟然更美了，像晨光照在黑曜石上，輕輕一晃，折射出的彩虹色更亮麗了。
她輕輕撥了一下頭髮，幾縷髮絲順著肩膀自然滑落，絲毫沒有打結。
鏡流歌小聲感嘆：
"更順了……"
她又看向自己的眼睛，發現眼白比昨天更加乾淨，虹膜顏色也顯得更通透了一點，甚至連睫毛，都像自然卷翹了一些。
她低頭，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皮膚依舊細膩，但今天似乎多了一種很難形容的光澤。不是油，也不是亮片，更像皮膚本身就在發光。
鏡流歌忍不住笑了。
"通宵……居然也有用。"
她立刻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增一條。
實驗二結果：通宵一晚。
美容效果：★★★★★
副作用：暫未發現。
建議：以後偶爾嘗試。
寫完以後，鏡流歌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以後繼續實驗。"
早上八點半，鏡流歌走出夜虹電競。
清晨的陽光剛剛升起，她穿好外衣，慢悠悠朝家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幾分鐘前，雨紫和霧禱已經完成交班。
兩人一起走出夜虹電競，冬天早晨的空氣很涼，雨紫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今天終於下班了。"
霧禱點點頭。
"嗯。"
兩人並肩往家的方向走，走著走著，雨紫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聽說凌晨來了個特別漂亮的客人？"
霧禱笑了一下。
"我沒看見，我去當迎賓的時候，她已經進包廂了。"
雨紫點頭。
"我也沒看清，當時光顧著開機器了。"
霧禱想了想。
"不過紅頭髮的，從凌晨見到，然後到早上交班的時候一直在說。"
雨紫好奇起來。
"說什麼？"
霧禱忍著笑。
"她說，'漂亮'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了，'感覺像AI把所有美貌參數都拉滿以後，從屏幕里走出來的人。'"
雨紫愣了一下。
"這麼誇張？"
霧禱點頭。
"她還說，'昨天晚上我有十幾次覺得自己要暈過去，又硬生生清醒回來。'"
雨紫忍不住笑了。
"真的假的。"
霧禱聳聳肩。
"誰知道，不過員工休息室今天都在討論她。"
雨紫望著街道，有些遺憾。
"可惜，咱倆都沒看見。"
霧禱笑著說道：
"說不定以後還能遇見。"
雨紫點點頭。
"也是。"
兩個人繼續往家走去，絲毫不知道，那個被整個夜虹電競討論了一早上的"神秘美女"。
此時正和她們的朋友住在同一棟樓，甚至反三常剛出門要去上班時，樓上的鏡流歌還在認真思考著。
今天晚上，要不要繼續做一個新的美容實驗。
比如……連續兩天通宵，會不會效果翻倍？
她越想眼睛越亮。
顯然，她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實驗了。
早上八點四十分，雨紫和霧禱一邊聊天，一邊回到了小區。
剛走到門口，兩人便聽見樓道里傳來一陣搬東西的聲音。
"慢點慢點！鼓別碰牆！貝斯箱先放那邊！主唱的話筒架誰拿著？"
雨紫和霧禱對視了一眼。
"有人搬家？"
兩人走到門口，雨紫剛準備掏鑰匙，忽然覺得這幾個聲音有點耳熟。
她順著樓梯往上一看。
下一秒，整個人愣住了。
"咦？"
霧禱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四個長發女生正搬著一堆樂器。
粉色長髮，酒紅色長髮，金黃色長髮，湖藍色長髮。雨紫立刻認了出來。
"這是……孤寂搖滾！"
霧禱一愣。
"就是你之前去看的那個樂隊？"
雨紫點頭。
"對！粉色長髮的是主唱櫻燃，酒紅色長髮的是貝斯手酒霧，金黃色長髮的是吉他手金頻，湖藍色長髮的是鼓手湖星。"
說完，雨紫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
"你們好！"
四個人同時回頭，櫻燃先是一愣，隨後眼睛一亮。
"啊！粉絲！"
酒霧立刻放下手裡的效果器。
"居然被認出來了。"
金頻已經開始翻包。
"簽名照。"
湖星動作最快，已經掏出了四張照片。
"送你們。"
雨紫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
櫻燃一本正經。
"不，支持我們的觀眾，必須送。"
說完，四個人十分熟練地在照片背面簽起名字，甚至還寫了句：
【謝謝支持。】
然後一起遞給雨紫和霧禱。
雨紫哭笑不得。
"謝謝。"
霧禱也禮貌接過。
"謝謝。"
聊了一會兒，雨紫才知道，四個人剛租下這棟樓另一層的一戶公寓，以後也住這裡了。
"這麼巧？"
櫻燃點頭。
"嗯，這裡離排練室近。"
就在這時，櫻燃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霧禱身上。她整個人明顯停頓了一秒。
"哇……"
她認真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默默轉頭看向酒霧。
酒霧也看了過去，然後沉默了。
金頻看過去，也沉默了。
湖星最後看了一眼，緩緩點頭。
"確實。"
四個人忽然同時有一種感覺——這個女生，好漂亮。
不僅極具衝擊力，而且還越看越耐看的漂亮。
櫻燃忍不住問：
"你好，怎麼稱呼？"
霧禱笑了笑。
"霧禱。"
櫻燃點點頭。
"很好聽。"
聊著聊著，櫻燃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想起了——失真咖啡。
準確地說，是想起了失真厷。
她雖然不是特別討厭失真咖啡，但就是覺得，那個老闆太喜歡裝深沉了。
於是，櫻燃心裡忽然開始盤算。
"嘿嘿……如果讓失真厷看見這麼漂亮的女生。他肯定會當場不會說話，然後失真此……"
想到這裡，櫻燃的嘴角已經忍不住開始上揚。她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
"對了，你們平時喝咖啡嗎？"
霧禱想了想。
"偶爾。"
櫻燃一本正經地點頭。
"附近有一家，叫失真咖啡。裝修挺特別的。"
酒霧立刻配合地點頭。
"老闆也……挺特別。"
金頻補充。
"很有藝術氣息。"
湖星認真總結。
"建議去。"
霧禱有點好奇。
"真的這麼好？"
櫻燃露出一個十分真誠的笑容。
"真的，有空一定去。尤其老闆，特別喜歡和客人聊天。"
嘴上這麼說，可她心裡已經開始播放後續畫面了。
失真厷一抬頭看見霧禱，當場腦子空白，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失真此站在旁邊，微笑越來越危險。
想到這裡，櫻燃忽然覺得，今天心情都好了不少。
"嗯，就這麼決定。"
她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個笑容，怎麼看都像準備坑朋友的樣子。
旁邊，酒霧偷偷碰了碰她，小聲問：
"你是不是又想到什麼壞主意了？"
櫻燃立刻一本正經。
"沒有，我只是單純想推薦一家咖啡店。"
酒霧："……"
金頻："……"
湖星："……"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拆穿她。
因為，她們都猜到了。櫻燃現在腦子裡，應該已經開始期待失真咖啡老闆未來的精彩表情了。
上午九點多，孤寂搖滾四人終於把最後一箱設備搬進了新家。
鼓架，效果器，音箱，貝斯箱，吉他箱，還有一堆貼著樂隊名字貼紙的收納箱。
四個人幾乎同時癱坐在地板上，櫻燃長舒一口氣。
"終於搬完了。"
酒霧揉了揉肩膀。
"我覺得貝斯箱越來越重了。"
金頻一本正經地點頭。
"不是越來越重，是越來越窮。"
湖星默默喝了一口水。
"有道理。"
休息了十幾分鐘，四個人圍著茶几坐下，桌上攤著幾張寫滿歌詞的紙，還有一本《下次演出計劃》。
櫻燃拿著筆。
"下個月那場演出，咱們至少得準備五首歌。"
酒霧翻著本子。
"《明天再找工作》肯定保留。"
金頻點頭。
"《房租交不起》觀眾反饋也不錯。"
湖星認真記著。
"還有新歌。"
四個人開始討論起來，就在這時，湖星忽然舉起手機。
"對了，有件事。"
另外三個人一起抬頭。
"什麼？"
湖星平靜地說：
"我最近直播，有個大哥一直給我刷禮物。"
空氣安靜了兩秒，櫻燃眨了眨眼。
"刷多少？"
湖星想了想。
"昨天，刷了五千多。"
三個人同時坐直了。
"五千？一天？"
湖星點頭。
"嗯。"
酒霧眼睛都睜大了。
"真的假的？"
湖星把直播後台打開，三個人圍過去，看著後台那一串禮物記錄徹底沉默了。
櫻燃緩緩說道：
"他……是不是喜歡你？"
湖星想了想。
"可能。"
金頻忽然露出擔憂的表情，她看著湖星，十分認真的問：
"湖星，你以後不會和那個大哥結婚吧？"
櫻燃立刻點頭。
"對啊！然後你搬去和他住。"
酒霧也開始腦補。
"以後演出，我們主唱，貝斯，吉他，鼓手缺席。主持人說：'湖星今天陪老公去了。'"
櫻燃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行！絕對不行！"
她甚至抓住湖星肩膀，一臉悲壯。
"我們可是從小到大在一起的！你不能拋棄組織！"
酒霧也點頭。
"我們會很孤單。"
金頻甚至開始算。
"少一個人，演出費還得重新分。"
湖星看著三個戲精，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說道：
"怎麼會。"
三個人一起看向她，湖星繼續說：
"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肯定繼續和你們組樂隊。"
櫻燃眼睛一亮。
"真的？"
湖星點頭。
"嗯。而且，到時候，我讓他資助咱們。"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三個人眼睛同時亮了。
櫻燃一拍桌子。
"對啊！"
酒霧瞬間改口。
"其實結婚也不是不行。"
金頻已經開始規劃未來。
"到時候，我們先換套設備。"
櫻燃瘋狂點頭。
"再租個大的排練室！"
酒霧補充。
"錄音棚！"
金頻繼續。
"MV！"
櫻燃越說越激動。
"全國巡演！"
湖星認真點點頭。
"可以，前提是，他真有錢。"
四個人沉默了兩秒，隨後一起笑出了聲。
櫻燃笑得趴在沙發上。
"咱們是不是太現實了？"
酒霧一本正經。
"沒有，這是樂隊的發展規劃。"
金頻鄭重點頭。
"屬於招商引資。"
湖星最後總結。
"可持續發展。"
客廳里再次響起一陣笑聲。
窗外，陽光照進屋裡。
四個剛搬完家的女孩，又開始一邊幻想未來，一邊研究下一場演出該唱什麼歌。
至於那個直播間裡的"大哥"，到底是真粉絲，還是另有所圖，誰也不知道。
但至少現在，四個人已經提前把人家的錢，規劃到樂隊未來三年的發展預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