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沿岸的空地上,新翻的泥土散發著濕潤的氣息。蘇挽月穿著粗布麻衣,正和工匠們一起播種抗旱小麥種子。
她手上的木瓢一抖,金黃的種子便均勻地落入溝壑,像是撒下一把把希望。
「小姐,這土真的能種出來小麥?」元寶蹲在旁邊,用手指戳了戳混了改良劑的沙質土壤,「聽廚房的大娘說黃沙郡有史以來就沒種成過小麥,這次能成嗎?」
「以前不行,那是因為我沒來黃沙郡,現在可不一樣,本小姐來了,這黃沙郡一定能長出小麥。」
蘇挽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了指不遠處潺潺流淌的暗河:「水,是生命之源。有了水,再加上我用『黑科技』改良劑改良過的土壤,別說小麥,種水稻也不在話下。」
蘇挽月所說的「黑科技」,正是1412號獎勵的土壤改良劑。
按照配方將石膏,草木灰和牲畜糞便混合後,原本板結的沙地竟然變得疏鬆肥沃,連空氣里都飄蕩著股淡淡的有機質香味。
阿烈站在田埂上,手裡拿著根削尖的木棍,正在仔仔細細地在田地上插好木牌,上面用炭筆寫著大大的「禁地」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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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烈,那邊的籬笆再扎得緊些。」蘇挽月揚聲喊道,「別讓野兔子把種子刨了。」
阿烈回頭沖她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幹活。
陽光灑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汗珠順著結實的脊背滑進衣領,看得蘇挽月臉頰微微發燙。
這個悶葫蘆認真幹活的樣子,還真是讓人移不開眼。
蘇挽月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烈,汗水浸濕的衣衫顯露出男人的好身材,可以說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突然彈出提示:
【警告!檢測到有未知毒素靠近,來源:東北方三十米處!】
蘇挽月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喊道:「大家停一下!都小心點!」
工匠們不明所以地停下手中的活,順著蘇挽月的目光看向東北方向的灌木叢。
那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
「小姐,怎麼了嗎?」一個年輕的工匠好奇地問,剛要往前走,就被阿烈一把拉住。
阿烈指了指灌木叢下的陰影,那裡有幾片葉子在微微顫動。
他示意大家退後,自己則是撿起塊石頭,用力扔了過去。
「嘩啦」一聲,灌木叢里突然竄出一條手臂粗的蛇!
那蛇通體烏黑,鱗片閃著油光,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抬起,吐著分叉的信子,正是黃沙郡毒性最烈的「墨鱗蛇」。
「老天爺吶!」工匠們嚇得連連後退,更有甚者癱軟在地面上,兩股戰戰,有的工匠身下還多了一些黃色液體,散發著尿騷味。
然而,那蛇竟不是衝著人來的,而是徑直往播種好的麥田裡爬去,顯然是被種子的氣味吸引過來的。
「不好!這蛇是想毀掉我們的種子!」蘇挽月瞬間反應過來,墨鱗蛇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意外,定是有人蓄意謀之。
蘇挽月的話音剛落,阿烈就抽出腰間的彎刀沖了上去。
墨鱗蛇的速度極快,尾巴一甩就纏向他的小腿,阿烈側身躲過,彎刀劈下,卻被靈活地躲開。
眼看蛇就要爬進麥田,蘇挽月心急如焚地跑了過去。
「不要過來!」阿烈下意識脫口而出。
然而阿烈的話還是慢了,蘇挽月距離墨鱗蛇僅有一步之遙。
阿烈眼疾手快,彎刀出鞘挑向蛇頭,同時從懷中掏出個布包,揚手撒出淡綠色粉末。
這是他從蘇挽月那兒拿的簡易蛇藥粉(系統兌換的「野外驅蟲包」拆解而成)。
墨鱗蛇被藥粉嗆得劇烈扭動,三角形的腦袋瘋狂擺動,尾巴橫掃間不慎劃傷了阿烈的小臂,烏黑的血液瞬間滲出。
阿烈不顧傷口灼痛,反手一刀將蛇身劈成兩段,刀刃精準避開蛇毒濺射的範圍,只將蛇屍挑到遠處沙堆上。
他轉頭看向蘇挽月,見她臉色發白,便用沒受傷的手比了個「安全」的手勢,指尖還沾著些許蛇藥粉的餘溫。
「阿烈!」蘇挽月尖叫著衝過去。
「你個大傻子!」蘇挽月撲了過去,一把按住他的傷口,眼淚子在眼眶裡打轉,「不知道這蛇有毒嗎?你以為自己百毒不侵啊!直接用手抓毒蛇,是嫌棄自己命太長了嗎?」
蘇挽月看著她急紅了的眼睛,突然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又因為疼痛皺起了眉。
他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安慰蘇挽月,但是說不出一個字。
明明……明明剛才自己發出聲音了!怎麼會?
看著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蘇挽月,他用沒有受傷的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在安慰她。
扯了扯嘴角,在她手心寫了「怕蛇傷你」,字跡潦草卻透著認真。
【叮!檢測到劇毒入侵,阿烈生命體徵下降!可兌換「特效抗蛇毒血清」,消耗摸魚點數5000點!】1412號的聲音帶著急促地警報音。
「兌換!立刻兌換!」蘇挽月想都沒想就喊道。
管他什麼摸魚點數,救人要緊!
一支裝在玻璃罐里的透明液體憑空出現在蘇挽月手裡。
蘇挽月來不及多想,拔開瓶塞就往阿烈的傷口上倒。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血清接觸到烏黑的血液,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響,原本擴散的黑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
處理好阿烈的傷口,蘇挽月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了。
她站起身,眼神凜冽,彷佛要凍結一切:「周明修這個鱉孫兒,就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蘇挽月讓工匠們暫停播種,先在麥田周圍灑上雄黃粉,防止再有蛇蛇過來。
又派人通知古麗,讓她帶這些族人幫忙守衛。
「小姐,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們要不現在就去找周明修算帳?」元寶氣鼓鼓地說,「太過分了!」
「帳肯定是要算的,但是現在不是時候。」蘇挽月看著阿烈蒼白的臉,心臟猛地一疼,像是被什麼攥緊了。
她從來沒有如此害怕過,害怕眼前的男人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她很慶幸自己綁定了鹹魚躺平系統1412號,要是沒有系統的存在,阿烈說不定就掛了。
話音剛落,古麗帶著十幾個族人趕來了。
他們個個挎著彎刀,騎著駱駝,氣勢洶洶地衝進麥田。
「阿依,阿依!你沒事吧!我聽說這裡有墨鱗蛇出沒,你沒事吧?」古麗一到達就拉著蘇挽月的跑到一旁的帳篷里上下打量著她,甚至還要上手扒掉蘇挽月的衣裙。
「古麗,你……你要幹嘛?」蘇挽月伸出左手手臂擋在自己面前,聲音顫抖著詢問道。
「阿依,別害羞嘛!咱們都是女人,我有的你也有,看看也不會掉塊肉,來來來,快讓我瞧瞧,還有沒有其他傷口?」
蘇挽月被古麗的話一噎,白玉般的臉頰染上些許紅暈,如同抹了胭脂一般。
過了一炷香後,古麗拉著滿臉通紅的蘇挽月走了出來。元寶好奇地看著自家小姐紅彤彤的臉頰,疑惑地發問:「小姐,你們在帳篷里幹嘛了?臉這麼紅?」
看著自家小丫鬟眼底的好奇,蘇挽月滿頭黑線,心想自己難道要說剛才被古麗扒了個精光,不不不,不可能!人固有一死,但是絕對不能社死。
蘇挽月下意識地後退幾步,擺了擺手。
「古麗,我是沒事,但是阿烈——」
蘇挽月頓了頓,哽咽著沒再開口,只是心疼地看向阿烈。
古麗順著蘇挽月的視線望去,只見阿烈昏迷不醒地躺在用羊毛氈鋪著的地面上,手臂上的繃帶還滲出了點點血跡,宛如最耀眼的的紅梅。
「哎呦!悶葫蘆不行啊!讓你保護阿依結果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古麗轉過頭看向蘇挽月,「阿依,他不行!還得是為我保護你!」
憂傷的氛圍一下子被古麗的話衝散了,蘇挽月嘴角抽搐,無語地看著古麗耍寶。
雖說古麗時常會與阿烈爭蘇挽月的關注,但是她覺得阿烈這個傻大個就算他再傻,也只能自己欺負,現在阿烈背脊周敏修欺負成這副樣子,她怒從心起。
「周明修這個雜碎在哪裡?老娘要去劈了他!敢動我姐妹的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別衝動。」蘇挽月攔住他,「周明修既然敢放蛇,肯定留了後手,說不定在附近設了埋伏,就等著我們上鉤呢!」
蘇挽月沉吟片刻,突然露出一抹壞笑:「不過,他有他的張良計,我們也有我們的過牆梯,看我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古麗瞬間懂了蘇挽月話里的言外之意,眉毛挑了挑,笑罵道:「阿依,你這個小壞蛋,壞主意還挺多嘛!」
古麗嘴上雖說著罵人的話,但話里的調侃之意展露無遺。
蘇挽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哪裡哪裡!」
她讓古麗的族人分成兩隊,一隊=隊假裝中計怒氣沖沖地前往周明修的府邸,製造要去算帳的假象;另一隊則是潛伏在麥田附近的沙丘後方,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沒過半個時辰,就見是那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從沙丘後探頭探腦的,手裡還拎著個麻袋,瞧這樣子似乎準備放第二批蛇。
「動手!」古麗一聲令下,族人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那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按在地上捆了個結結實實,麻袋裡的幾條小蛇也被雄黃粉嚇得四處亂竄。
「老實交代!是不是周明修派你們來的?」古麗一腳踩在為首那人的背上,彎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人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求饒;「是,是的!是周公子派我們來的!他說只要我們毀掉麥田,就給我們每人五十兩銀子!」
雖然五十兩銀子飛了,但是現在小命要緊,要是命沒有了,再多的錢也是無福消受。
所以他交代地那叫一個痛快,沒等古麗繼續問下去,就將自己知道的吐露的一乾二淨。
古麗惋惜的嘆了口氣,心想你也太沒骨氣了,這麼快就招了,可惜我從畫本子上看到的那些審訊方法還一個沒用上呢!
為首那人雖不知道古麗正在想什麼,但是她惋惜的眼神以及蠢蠢欲動的身體無一不在表明她不懷好意。
還好自己交代的快,要是死撐著不交代,說不定還會有什麼酷刑落在自己身上。
此時元寶已經按照蘇挽月的吩咐取來紙筆記錄下來了那人的供詞,以作為證據。
「周明修這個狗東西……」古麗剛要罵上幾句發泄自己的怒火,但是被一旁的蘇挽月用眼神阻止了。
「阿依你該不會……」古麗欲言又止。
蘇挽月一看就知道古麗此刻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伸手一個暴栗敲在了古麗腦門上。
她哀怨地看著蘇挽月:「阿依,你好狠的心吶!我命真苦啊!」
蘇挽月被古麗這一番唱念做打給氣笑了,她悄悄指了指元寶,「還有小孩子在呢!別說髒話,教壞小孩。再說了,狗狗多冤枉啊!平白無故就被你和周明修扯上關係!多晦氣!狗要是會說話它絕對會跳出來罵你的。」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都忍俊不禁,哄堂大笑。
蘇小姐的嘴可真毒啊!上輩子莫不是食鐵獸?山上的筍都被她奪完了!
此刻眾人難得心有靈犀,腦海里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阿依,這次你可不能放過他了。」古麗不放心地叮囑道。
實在是前幾次收拾周明修還不夠狠,才會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們。
「當然不會。」蘇挽月眼神冷冽,「但是我們得用更聰明的辦法讓他身敗名裂。」
前幾次周明修的小打小鬧她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這次他傷到了阿烈。她身邊的人,是她的逆鱗。
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接下來的幾天,蘇挽月加強了麥田的守衛,白天有工匠和古麗的族人巡邏,晚上則讓阿烈帶著幾個身手好的護衛守夜。
說到守夜,蘇挽月本來不想讓阿烈帶隊的,畢竟他才解毒不久,雖然系統的血清效果很好,阿烈經過三天的休養,已經大好。
可是畢竟是蛇毒,蘇挽月原本還想讓阿烈多休養幾天,可是每當她提起自己的想法時,阿烈就會用他那雙蘊含著星星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挽月。
兩個人僵持了很久,最終還是妥協了,不過她也跟阿烈約法三章,只要身體不舒服就要立馬說出來,不許逞強。另外,守夜時間不能超過一炷香,若有違反,就回來躺床上直到身體恢復。
自那以後,周明修沒有再來搗亂,或許是怕被抓住把柄。
阿烈的傷口恢復得很快,從1412號那裡兌換的血清效果出奇的好,只是手臂上留下了兩個淺淺的疤痕。
阿烈還是像以前一樣沉默寡言,但是看向蘇挽月的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這天清晨,蘇挽月剛睡醒,就被元寶連拉帶拽地拖到了麥田。
「小姐!你快看!長出來了!長出來了!長出來了!(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元寶指著地里,激動地上躥下跳,語無倫次。
蘇挽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瞬間愣住了。
只見濕潤地泥土裡,冒出了點點嫩綠,一株株細小的麥苗正頂著晨露,努力地向上生長,像是在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真的長出來了……」蘇挽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觸摸著生命的希望,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阿烈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肩膀微微顫抖的樣子,悄悄遞過來一塊乾淨的帕子。
周圍的工匠和族人也都圍了過來,看著那些青苗,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笑容。
「神跡,這簡直是神跡!」一位上了年紀的工匠仰天大喊,身體微微顫抖。
「謝謝您,蘇小姐!您就是天上來的神女,帶領我們種出來糧食!」
「蘇小姐,我們真的種出來麥子了!」
「以後再也不用吃沙棘糊糊填飽肚子了!」
「黃沙郡有救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河岸上迴蕩。
所有人紛紛跪下,嘴裡說著感謝蘇挽月的話,每個人都是熱淚盈眶。
蘇挽月頓時慌了神,趕緊跑過去想要扶起大家,「大傢伙兒快起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齊心協力才會成功的。」
看著眾人淳樸黝黑的面容,蘇挽月的心裡深受觸動,她不再為了完成任務而完成任務,而是為了讓這些可愛的人過上幸福生活而努力。
她擦乾眼淚,看了看眼前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又轉頭看向身邊的阿烈,正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叮!檢測到第一株抗旱小麥成功破土,完成階段性任務!獎勵「全自動灌溉系統圖紙」×1,摸魚點數3000點!】1412號帶著點歡快的機械音響起。
蘇挽月猛地一驚,隨即反應過來,心裡暗自吐槽;「統啊!你出來不是時候,真是破壞氣氛的一把好手!不能你是個單身統,就也讓我當單身狗吧!」
1412號委委屈屈地看向自家宿主:「宿主,這是主系統一早就給我們每個系統設定好的程序,我也沒辦法啊!再說,宿主……」
平時一直乾脆利落的1412號開始扭扭捏捏起來,蘇挽月不由得一陣驚奇:「系統,難不成你……」
1412號害羞地原地點頭,整個身體紅彤彤的,像極了一顆熟透了的山楂果。
「宿主大大,我能不能和你商量個事?」
「說!」蘇挽月滿臉姨母笑地看向自家系統。
「就是……就是我可不可以向宿主你借點摸魚點?我想兌換個皮膚!」
「哦——」
「兌換皮膚,展開說說!」蘇挽月一臉八卦地看向了系統1412號,像極了你那個愛吃瓜的閨密。
「就是……就是我追求的那個系統,她的宿主給她兌換了一套白虎的皮膚,於是……於是我也想兌換一個皮膚,最好能和她時情侶款的,這樣說不定——」
「要知道她可是我們系統界裡最受歡迎的女統!」
「女統!」蘇挽月耳朵尖的發現了華點,「原來你們系統還有男女之分呀!」
「喏!給你!去給自己兌換一個好看的皮膚!」蘇挽月將一大筆摸魚點轉到了1412號的帳戶上。
「統子!除去兌換皮膚用掉的摸魚點數,剩下的葉給你,追求人家就不能小氣,總不能你約人家還要人家付錢吧?我蘇挽月的系統可不是摳搜統。
「宿主,你真的太好了!」1412號感動地看著自己宿主。
「不用客氣!都是自己人嘛!」吃完自家系統的瓜後,蘇挽月心滿意足了,她看向身側的阿烈,心想作為宿主我可不能輸給自己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