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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古麗的彎刀與算盤

  「古麗,你怎麼來了?」蘇挽月率先反應過來,迎了過去。

  而阿烈則是對於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表示不滿,暗地裡甩了個眼刀給古麗。

  可惜粗神經的古麗壓根沒有察覺到某人的不歡迎,只是拉著蘇挽月就要算帳。

  阿烈嘴角微微抽搐,忘了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心大,和她生氣,最後氣著的只會是自己。

  「阿依!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古麗把彎刀往地下一插,摩擦出來的火星濺到了阿烈潑了顏料的褲腿上,「紡織廠這個月的帳不對!!明明賣了三百匹羊毛氈,怎麼分帳只給我一百兩?」

  「古麗,你先別急!先坐下喝口水!」蘇挽月拉著古麗坐到院中的石凳上,給她倒了一杯茶,「來,喝點茶水潤潤嗓子,下下火!」

  古麗接過蘇挽月遞過來的茶杯一飲而盡,微微涼的茶水順著喉管蜿蜒而下,緩和了她有些煩躁的情緒。

  蘇挽月在古麗喝茶的間隙這才想起,昨天趙叔說過古麗部族的人曾經來鬧過分帳,只是她那時候忙著改圖紙就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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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她起身回到房中拿出帳本,「古麗你看,這五十匹是次品,按半價算;這二十匹被沙匪搶了,我讓趙叔給你記了損失;剩下的扣了成本和工錢,可不就剩下一百兩了?」

  古麗接過帳本翻了翻,越翻越氣:「你這是黑帳吧!簡直比黑風寨的帳還要黑!什麼叫『次品』?那明明就是我們族裡的姑娘們辛辛苦苦地織的,第一次織,手藝難免粗糙了點,但是也不能按照半價算啊!」

  「做生意最講究就是信譽。」蘇挽月指著帳本上的標記,「咱們的羊毛氈之所以能賣出高價,靠的就是質量。要是把次品混進去,以後誰還會來買,誰敢來買?」

  古麗被蘇挽月噎得說不出話,她氣鼓鼓地瞪了蘇挽月一眼,雖然知道蘇挽月說的話是對的,但是——

  古麗抓起彎刀就要往帳本上劈,就在彎刀距離紙寸許的地方停住了。

  她看著蘇挽月坦然自若的眼神,又想起這幾個月以來,族裡姑娘們靠著紡織賺了錢,過上豐衣足食的日子,手腕便慢慢滴垂了下來。

  「這次就算了,下次……下次可不能剋扣我的錢了,知道不?」古麗嘴硬道。

  「好好好!知道了!下次絕對不會剋扣我們古麗的銀子啊!」蘇挽月笑著調侃道。

  「切!知道就好!要是你再扣我的錢,我就把你的蒸汽機劈成廢鐵!」

  古麗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但是為了面子,強撐著不肯服軟。

  蘇挽月早就識破了古麗心思,她順著毛安撫著這個可愛的女孩子。

  她笑著遞過去塊沙棘糕:「彆氣了,晚上請你吃冰淇淋,新做的,加了你們送過來的駱駝奶。」

  古麗聞言眼睛瞬間亮了,接過沙棘糕的動作更快了,即便如此,她還是嘴硬道:「誰……誰還稀罕你的冰淇淋?我……我就是覺得你太蠢了,怕你算錯了帳,虧了本,到時候沒有人願意和我合作,才不是……在乎你呢!」

  雖然古麗最後幾個字的聲音很低,但是耳尖的蘇挽月還是聽清了,她看著說完話的古麗耳朵尖悄悄變紅,眉頭微微挑了挑,一副瞭然於胸的神色。

  古麗話雖是說是這麼說,但是臨走時還是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塞到了蘇挽月手裡。

  那是一條羊毛披肩,上面用金線繡著大漠的星星,針腳歪歪扭扭的,但是看出來很用心。

  蘇挽月看向古麗,眼底的詢問之意昭然若揭。

  「這個算……算是你上次幫我治沙的謝禮。」古麗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氈帽上的羽毛在風中搖搖晃晃。

  傍晚時分,阿烈把染了顏料的衣服洗乾淨晾曬在繩上,蘇挽月坐在旁邊的搖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條羊毛披肩。

  「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想起古麗那副炸毛的模樣,蘇挽月眼底盛滿了笑意,像藏了一片星海在其中。

  阿烈贊同地點了點頭,隨即指了指她的衣袖,蘇挽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剛剛被顏料濺到的地方,經水一泡,竟隱隱透出個奇怪的圖案。

  蘇挽月愣了愣,把袖子放到燭火下仔細端詳,心臟猛地漏了一拍,那圖案不是別的,正是和狼頭令一模一樣的狼族圖騰。

  「這是……」蘇挽月瞳孔驟然緊縮,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烈。

  阿烈沉默片刻,緩緩解開自己的上衣,再次露出了背後那道熟悉痕跡。

  「我娘說,這是我們狼族的胎記,只有嫡系血脈才會有。」阿烈比劃的動作頓住,「滅族那天,她把我藏在沙洞裡,塞給了我半塊狼頭令。說是找到相同胎記的人,就能知道真相。」

  「還有就是,上次在郡府大堂,我看見周明修手腕上也有著這樣子的胎記,被鐲子擋住了。」

  既然如此,阿烈和周明修不僅同屬於一個部族,而且很可能是近親!

  不過他為什麼要和黑風寨勾結到一起?難道是為了那個所謂的「狼頭令」嗎?

  【叮!恭喜宿主解鎖關鍵劇情「狼族血脈」,獎勵「讀心術體驗卡」×1(可讀取任意目標最近的一個念頭)!】1412號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挽月看著讀心術體驗卡,心中一動,一個想法出現在腦海里:要不要現在去會一會周明修?

  但是轉念一想,現在還不是時候。她現在手裡只有半塊狼頭令,而且阿烈的身份也不能暴露。

  「我們得更加小心了。」蘇挽月收起披肩,眼神變得堅定,「在沒有查清真相前,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阿烈看著她,突然伸手碰了碰她衣袖上那個被顏料染出來的圖案,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有我在,你不會有事。」阿烈的動作很慢,但是帶著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月光透過葡萄糖藤的縫隙灑落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像披了層銀紗。

  蘇挽月此刻覺得,就算前路再兇險,但是身邊只要有他在,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