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江澈。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他打電話過來了?
她盯著那個不斷閃爍的屏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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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還是不接?
接了說什麼?質問他為什麼不回消息?那不就顯得她很在意嗎?
不接?那她發那條消息的意義何在?不是白白丟臉了?
鈴聲響了十幾秒,大有她不接就一直響下去的架勢。
林晚一咬牙,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餵?」
她的聲音有點發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江澈那帶著一絲懶散,又有點玩味的聲音傳了過來,像電流一樣鑽進她的耳朵。
「債主?」
轟的一聲,林晚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比晚飯時被外婆調侃還要燙。
他果然看到了!
「你……你看到了?」她結結巴巴地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到了。」江澈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一道奧數題,和一個……想用功抵債的人。」
「誰想抵債了!我這是在付我的補課費!」林晚立刻反駁,試圖找回一點場子,「是你自己說的,你的補課費不便宜!」
「哦?」電話那頭的聲音拖長了調,「是嗎?可這種付法,我感覺不到誠意。」
「那你想怎麼樣?」林晚沒好氣地問。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林晚甚至能想像出江澈此刻靠在某個地方,嘴角噙著一抹欠揍的笑容的樣子。
「開窗。」他忽然說。
「什麼?」林晚懷疑自己聽錯了。
「開窗。」江澈的聲音不容置喙,「然後,往外看。」
林晚滿心疑惑,但還是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走到窗邊。
她推開窗戶,一陣清涼的夜風吹了進來,讓她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點。
她探出頭。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樓下那盞熟悉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江澈就站在那裡,一手插在口袋裡,一手舉著手機放在耳邊,正仰著頭,目光精準地落在她的窗戶上。
路燈昏黃的光線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邊,卻絲毫沒有減弱他身上那股強大的存在感。
他怎麼會在這裡?!
林晚的腦子徹底當機了,她握著手機,愣愣地看著樓下的那個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看到我了?」她聽到自己用蚊子般的聲音問。
「嗯。」電話里傳來他的聲音,和樓下那個身影重合在一起,「下來。」
「我不!」林晚想也不想就拒絕。
開什麼玩笑!這都幾點了!
「給你五分鐘。」江澈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壓迫感,「你出來,我就進去。」
「你敢!」林晚氣急敗壞地壓低聲音。
「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威脅的意味
「江澈!你....!」林晚氣得想罵人。
這傢伙,太懂得怎麼拿捏她的軟肋了!
外婆年紀大了,覺很輕,萬一真被他鬧出點動靜,驚動了外婆,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等著!」
林晚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然後猛地掛斷了電話。
她飛快地套上一件外套,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做賊一樣溜出了家。
她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還站在原地的江澈。
「你到底想幹什麼!神經病啊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裡!」她一肚子的火,壓低了聲音沖他吼道。
江澈慢悠悠地把手機放回口袋,沒有理會她的怒火,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
夜色中,他的眼神比平時更顯得漆黑,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林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剛想再說點什麼,卻見他抬起了另一隻手。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塑膠袋。
「不是要問問題嗎?」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的習題集。」
林晚愣住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袋子裡裝著的,赫然是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和一支筆。
他……他真的是來給她講題的?
林晚徹底懵了,一肚子的火氣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只剩下繚繞的白煙,和一腦袋的問號。
江澈沒再多說,轉身朝小區花園裡的石凳走去。
「過來。」
林晚機械地跟了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石凳冰涼,讓她打了個激靈,混亂的思緒也清醒了幾分。
「題。」江澈言簡意賅。
林晚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翻出那張照片,遞到他面前。
江澈接過手機,只掃了一眼,就蹙起了眉。
「這種題都不會?」他毫不留情地開啟嘲諷模式,「林晚,你南江大學的自主招生名額,是充話費送的嗎?」
「你!」剛熄火的林晚又差點被他點著。
但江澈已經沒看她了。他拿出袋子裡的筆記本和筆,翻開新的一頁,低頭就在上面畫起了輔助線。
「看這裡。」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沒有了剛才的玩味和懶散,變得專注而認真,「這個條件,是為了讓你構造這個等邊三角形。輔助線這麼畫……」
他的手指修長乾淨,握著筆的姿勢很好看。他在紙上畫出的線條,清晰而流暢。
他的講解,條理分明,邏輯清晰,每一個步驟都說得透徹無比。比學校里那個只會照本宣科的數學老師,不知道要強了多少倍。
林晚本來還帶著氣,可聽著聽著,就不由自主地被他帶進了那個由數字和圖形構成的世界裡。
之前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點,在他的講解下,仿佛層層迷霧被撥開,露出了最核心的路徑。
原來是這樣……
時間在靜謐的夜色中流淌,周圍只有偶爾的蟲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江澈停下了筆。
「懂了?」他把寫滿了推導過程的筆記本推到她面前。
林晚看著上面清晰的字跡和完美的解題步驟,愣愣地點了點頭。
「嗯。」
「明天。」江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又恢復了那副「債主」的派頭,「做完這一章,晚上九點前,拍照發我檢查。」
「憑什麼啊!」林晚的叛逆因子又冒了出來。
「憑我。」江澈的語氣理所當然,「剛才花了十五分鐘,給你講了一道你這種智商本來應該會做的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是今天的利息。債務人,明天見。」
說完,他沒再給林晚任何反駁的機會,轉身就走,高大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里。
林晚一個人坐在冰涼的石凳上,手裡還捧著那本帶著他體溫的筆記本。
夜風吹在臉上,她卻覺得臉頰燙得厲害。
這個混蛋!這個神經病!這個……
她罵不出來了。
低頭看著筆記本上那道被完美解開的題目,心裡五味雜陳。
回到房間,她剛把門關上,扔在床上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江澈發來的新消息。
「筆記本送你了,別高興得把口水流在上面。」
林晚:「……」
她抓起一個枕頭,狠狠地砸在床上,發出一聲悶響。
「江澈!你這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