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好啊」說完，林晚就後悔了。
她把半張臉都埋進那條帶著他體溫的圍巾里，只敢用眼睛偷偷去看他。
江澈臉上沒什麼反應，只是腳步沒停，徑直朝前走。
路燈昏黃的光線，照出他清瘦挺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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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各自家門口停下。
「那我……進去了。」
林晚捏著門把手，聲音從圍巾里傳出來，悶悶的。
「嗯。」
他掏出鑰匙，開了門，閃身進去，門又在身後關上。
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一句話。
林晚站在門口，感覺自己心跳得厲害。
她低頭，看著脖子上那圈柔軟的黑色羊毛，上面還殘留著一股好聞的，屬於他的味道。
她推開家門，外婆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電視。
「回來了晚晚？」
外婆抬頭，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圍巾上。
「喲，這圍巾哪來的？挺好看的。」
「同……同學的。」
林晚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外面太冷了，借我戴一下。」
「男同學吧？」
外婆笑得意味深長。
「小澈的？」
林晚含糊地「嗯」了一聲，逃也似的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把圍巾小心翼翼地摘下來，平整地疊好，放在枕頭邊。
第二天，林晚特意起了個大早。
她把那條黑色圍巾又仔仔細細把疊好放在紙袋裡，拎著袋子出了門。
「外婆我出門啦!」
"路上小心點。」
清晨的小賣部里，暖氣開得很足。
林晚一邊整理著貨架，一邊時不時地看一眼門口。
臨近中午，那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了。
江澈提著一個保溫飯盒，推門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一些。
他的視線在林晚旁邊的袋子上停了一秒，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到收銀台，把飯盒放了上去。
「趁熱吃。」
林晚打開飯盒。
白米飯上，鋪著一層金黃誘人的番茄炒蛋，旁邊是翠綠的蒜蓉青菜。
她夾起一筷子番茄炒蛋放進嘴裡。
番茄的酸甜和雞蛋的嫩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鹹淡剛剛好。
「好吃。」她含著飯，抬頭沖他笑。
江澈靠在旁邊的貨架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低頭看著，嘴裡應了一聲：「嗯。」
陽光從玻璃門外灑進來，給小店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林晚小口小口地吃著飯，江澈就那麼安靜地待在一旁。
沒有過多的交談，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默契。
這頓飯，林晚吃得格外香。
「對了，昨天謝謝你的圍巾。」
林晚把裝著圍巾的袋子拿起提給江澈。
「先放在你那裡吧。」
下午，店裡的人漸漸少了。
林晚正趴在收銀台上，專心致志地演算著一道數學題，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歡迎光臨。」
她沒抬頭。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台前響起：「林晚同學，下午好。」
林晚筆尖一頓，抬起頭。
是陸星舟。
他今天換了一件米色的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格子襯衫，看起來乾淨又斯文。
「你好。」林晚放下筆。
「我路過，順便想再請教你一個問題。」
陸星舟笑著，從書包里拿出一個新的筆記本。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回去想了很久，還是有幾個地方沒想通。我知道這樣有點打擾你……」
「沒事。」林晚立刻來了精神。
對於難題的渴望，戰勝了那一點點社交上的不自在。
陸星舟把筆記本攤開。
上面不只是一道題，而是整整一頁，全都是關於電磁學的競賽級難題，每一道都標註著來源和年份。
「這些題……」林晚的眼睛亮了。
這些題目比她平時做的練習題要複雜得多，思路也更開闊。
「這是我們一中物理競賽組的內部資料，」陸星舟解釋道，「我覺得你肯定會感興趣。」
他指著其中一道題，「比如這道，它把電磁感應和動量守恆結合在了一起，非常巧妙。」
林晚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過去。
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畫著示意圖，嘴裡念叨著：「如果把導體棒看成一個系統，初始動量……」
陸星舟也俯下身，和她一起探討。
「對，但這裡的安培力是變力，不能直接用功的公式。」
「那就用微元法積分……」
兩人完全沉浸在了物理的世界裡，對周圍的一切都恍若未聞。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的風鈴第三次響起。
這次，進來的腳步聲很輕，幾乎沒有存在感。
直到一個影子籠罩在收銀台上，林晚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
江澈站在那裡。
他手裡沒有提飯盒，也沒有拿任何東西，就那麼空著手站著。
他看著湊在一起的兩個人，看著那本攤開的、寫滿了複雜公式的筆記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店裡的空氣，好像瞬間凝固了。
陸星舟也察覺到了，他直起身，很禮貌地衝著江澈笑了笑。
「你好，江澈同學。」
江澈的視線從他臉上掃過，沒說話。
「我是一中的陸星舟，剛轉來二中。」
陸星舟主動伸出手。
「上次期末考，你的成績很驚人，尤其是你的數學，滿分，太強了。」
江澈看著他伸在半空中的手，依舊沒有要握的意思。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林晚感覺自己的頭皮都有些發麻。
陸星舟倒也不惱，很自然地收回了手。
「林晚同學的物理天賦也非常好，我們正在討論一些競賽題。如果有機會，希望能和你也交流一下。」
他的語氣很誠懇，態度也無可挑剔。
江澈終於有了反應。
他把視線從陸星舟身上移開，落在了林晚的臉上。
「你的醬油，該補貨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林晚愣住：「啊？」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貨架，那裡的醬油明明還是滿的。
「哦，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去。」
陸星舟像是沒聽出弦外之音，對著林晚笑了笑。
「那今天就先到這裡，林晚同學，你先忙。這些題你留著看，我們下次再討論。」
他把筆記本合上，留在了收銀台上，然後轉身離開了小賣部。
店裡又只剩下林晚和江澈兩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
林晚覺得，今天的醬油貨架，比昨天的泡麵貨架還要讓她坐立難安。
「那個……」她想解釋。
江澈卻先開了口。
他走到貨架前，拿起一瓶醬油，又放回去，動作很慢。
「他說的競賽題，你會做？」
「有……有一些思路。」林晚小聲回答。
「思路？」江澈轉過身，看著她，「物理競賽，光有思路可不夠。」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我知道。」林晚低下了頭。
江澈沒再說話，在店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就走。
「你去哪？」林晚急了，追到門口。
「回去。」
「你……」
林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又慌又亂。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他好像生氣了。
就在江澈的手要推開玻璃門時，他忽然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聲音在安靜的小店裡顯得格外清晰。
「明天中午，我來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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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舟：我是真的太想進步了。
江澈：一直在挑釁。
林晚：(ᗜ ˰ 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