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錢？」
林晚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她看著面前的少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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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單手提著那個布袋，外婆塞的臘腸和風乾雞讓袋子顯得沉甸甸的。
「聽不懂？」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不是……」
林晚追問。
「什麼意思？去哪賺錢？做什麼？」
「等你寫完就知道了。」
掏出鑰匙準備開自己家的門。
「你只需要回答我，三天，能不能把作業寫完。」
三天寫完一個多月的寒假作業，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可江澈的語氣，卻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能，還是不能？」
林晚咬了咬牙。
她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她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就提起這件事。
「能。」
他沒再多說，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打開了大門。
「寫完叫我。」
說完，他閃身進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林晚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個溫熱的烤紅薯，心裡卻像被點了一把火。
接下來的三天，林晚進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狀態。
她把所有寒假作業攤在桌子上，分門別類，按照江澈教她的方法，先做自己最擅長的理科。
公式，定理，解題步驟，在她腦子裡飛速運轉。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幾乎沒有停歇。
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臉。
餓了，就把外婆做好的飯菜熱一熱，三兩口扒完，又立刻坐回桌前。
外婆看著心疼，勸她歇一會兒。
「晚晚，歇會兒，不著急的。」
「外婆，我跟同學約好了。」
林晚頭也不抬，眼睛死死盯著卷子上的幾何圖形。
她沒法解釋那個關於「賺錢」的約定。
太不切實際了，說出來外婆只會更擔心。
但她信江澈。
第三天傍晚，當林晚寫完英語作文的最後一個句號時，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桌面上，是一摞摞寫得滿滿當當的作業本和卷子。
終於寫完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不輕不重，很有節奏。
是江澈。
林晚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起來，跑過去開門。
江澈站在門外，還是那身黑色的夾克，肩上背著他那個空蕩蕩的單肩包。
「寫完了？」他問。
「嗯。」林晚點頭，讓開身子。
江澈的視線越過她，落在屋裡書桌上那堆小山似的作業上，沒說話。
「走。」
他轉身就往樓下走。
「去哪兒？」
林晚趕緊抓起外套跟上。
「不是說帶你去賺錢？」
江澈的腳步沒停。
林晚小跑著跟上他，一路走出了福安巷。
天色已經全暗了，路燈在雪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江澈沒有帶她去市中心，也沒有去那些看起來能打工的餐廳或者商場。
他領著她，穿過幾條街道，走進了南街後面一片更老舊的街區。
這裡的路燈更暗，周圍都是些低矮的平房和賣雜貨的小鋪子。
最後，江澈在一家掛著「便民小賣部」招牌的店門口停了下來。
店鋪很小，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菸酒糖茶」字樣，裡面亮著溫暖的燈光。
「就這？」林晚有點懵。
江澈沒回答，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劉姨。」
一個正在整理貨架的中年女人聞聲回過頭。
她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一件厚厚的棉圍裙，臉上帶著和善的笑。
「是小澈啊！」
劉姨看到江澈，立刻笑開了。
「我還說你今天怎麼沒過來呢。」
她的目光落在跟在江澈身後的林晚身上。
「這小姑娘是？」
「林晚，我同學。」江澈言簡意賅地介紹，「她來替你。」
「哦哦哦！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同學啊！」
劉姨恍然大悟，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熱情地招呼林晚。
「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她拉著林晚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滿意。
「哎喲，這姑娘長得真俊，看著就機靈。小澈的眼光就是好。」
林晚被誇得臉頰發燙。
「劉姨好。」
「你好你好。」
劉姨拉著她在收銀台後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我聽小澈說，你學習特別好，還拿了獎學金，真是好孩子。」
「我這過兩天不是要回趟老家嘛，家裡老人身體不好，得回去照顧一兩個月。店裡沒人看著不行，就想著找個信得過的人幫忙照看一下。」
劉姨指了指那個老式的收銀機。
「活兒不難，就是收錢記帳，沒人的時候理理貨架。旁邊小屋子能住，有電暖氣，冷了就進去待著。」
她頓了頓，看著林晚，認真地報出一個數字。
「一個月，一千五百塊錢。你看行嗎？」
林晚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一千五。
這個數字，對現在的她來說，無異於一筆巨款。
足夠支付外婆後續的醫藥費，還能剩下不少生活費。
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行……行的！」
她連忙點頭。
「那就好！」
劉姨笑得更開心了。
「我跟你說，我跟你江澈奶奶是老街坊了。這孩子打小就懂事，他推薦的人，我一百個放心。」
原來是這樣。
林晚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江澈。
他正低頭看著貨架上的一排泡麵，好像這一切都跟他沒關係。
「我這店，」劉姨又補充道，「離小澈那個修電腦的鋪子不遠，就在前面那條街拐角。你有啥事解決不了，或者有人來找茬，直接去找他。」
林晚這才明白，為什麼江澈會知道這裡招人。
所有看似巧合的事情，背後都是他不動聲色的安排。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劉姨把店裡的一些注意事項仔仔細細地跟林晚交代了一遍，又把備用鑰匙交給了她。
從店裡出來，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冷風吹在臉上，林晚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心裡像是揣了個小火爐，熱烘烘的。
「江澈。」她跟上他的腳步。
「嗯？」
「謝謝你。」
這一次，她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江澈腳步沒停，只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明天早上七點半開門。」
「我知道。」
「早上沒吃飯，影響腦子轉速。」
「啊？」林晚沒跟上他的思路。
江澈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路燈的光從他頭頂落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明天七點，我帶早飯過來，家門口等你。」
他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不帶任何情緒。
「別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