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溫知予,三人離開酒樓,一路回到蘇府。
剛踏進自家院子,蘇沅就憋不住笑,轉頭看向蘇瑾。
「哥,你今天也太木了。」
蘇瑾皺了皺眉:「我怎麼木了?」
「還說不木。」
蘇沅攤攤手。
「方才在酒樓,跟溫小姐坐一塊兒,你就只會說兩句客套話,其餘時間干坐著,半天憋不出一句閒話。」
「跟塊木頭似的。」
桃子跟在後面,也忍不住跟著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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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少爺,明明長了一副好樣貌,一碰到溫小姐,整個人都拘謹起來,話都不會說了。」
蘇瑾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有些無奈。
「人家是官家小姐,我本就該守好分寸,難不成還要我滔滔不絕跟人家閒聊?」
「成何體統。」
蘇沅往前走兩步,側過頭瞅他。
「分寸是要守,但也不用這麼死板啊。」
「你學學蕭珩,人家待人就懂得進退,會說話,也懂得體貼。」
一提蕭珩,蘇沅嘴上說得理直氣壯,臉頰悄悄泛起一點淺紅。
蘇瑾斜她一眼。
「你還好意思提蕭珩?」
「前日是誰,怒氣沖沖放話,勒令人家不許登門。」
「那是兩碼事!」
蘇沅理直氣壯地反駁。
「賭氣歸賭氣,人家待人處事那一套,你就不能稍微學一學。」
桃子在一旁搭腔。
「小姐說得有理,少爺若是一直這樣木頭模樣,那往後想要討到夫人,那可要等到什麼時候喲。」
蘇瑾瞪了桃子一眼。
「你也跟著起鬨。」
桃子吐了吐舌頭,往後退了半步,卻還是止不住笑意。
蘇沅繼續打趣。
「我都替你發愁。」
「溫小姐性子那麼好,你悶不作聲。」
「照這個樣子,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有進展。」
「不過是一面之緣,救命恩情而已,你別想的太過複雜。」
蘇瑾淡淡說道,可耳尖卻悄悄發燙。
「恩情也是可以慢慢處成情意的啊。」
蘇沅不依不饒。
「人家初來京城,在這也沒幾個熟人,你多找機會說說話,處處關照,很難嗎?」
蘇瑾嘆氣。
「男女交往,哪裡能這麼急躁。」
「不急躁,那難道就乾等著?」
蘇沅雙手一叉腰。
「等你慢慢磨,我估計我跟蕭珩孩子都有了,你這邊還停留在點頭問好。」
「沅沅!」蘇瑾被她說得哭笑不得。
桃子聽得咯咯直笑。
「小姐這話講得也太直白啦。」
蘇沅哈哈一笑,不再繼續逗他。
「行了不逗你了。反正機會擺在眼前,你自己好好把握。」
「我回房去收好那對鴛鴦玉佩,可別給弄丟了。」
說完,蘇沅轉身快步回了自己院落,桃子跟在她身後,臨走還回頭給蘇瑾擠了個戲謔的眼神。
庭院裡只剩蘇瑾一人站在原地,想起方才酒樓里溫知予溫婉的模樣,他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帶上一絲極淡的笑意。
晚飯過後。
蘇沅沐浴完,身上只披著一身寬鬆的月白薄紗寢衣,髮絲半濕,還帶著淡淡的水汽。
她遣退桃子,獨自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把白日買回來的那對鴛鴦玉佩取出來,托在掌心細細把玩。
玉質溫潤,燭光落在玉佩的紋路之上,鴛鴦的輪廓愈發清晰。
她指尖輕輕摩挲玉面,心裡還在盤算該怎麼把這份禮物交給他。
就在這時,窗邊黑影一晃,一道低沉熟悉的男聲驟然響起。
「看什麼看得這般入神?」
蘇沅渾身猛地一震,手上一滑,兩塊玉佩險些直接脫手摔落在地。
她慌忙伸手接住,心口砰砰狂跳,轉頭瞪向窗邊。
蕭珩一身玄色勁裝,已然翻窗進到屋內,負手立在一旁,眼底帶著淺淺笑意。
「蕭珩!」
蘇沅又驚又氣,把玉佩緊緊攥在手裡,腮幫子氣得鼓鼓的。
「你又夜闖我的閨房!」
「說好這幾日不許你登門,你倒好,直接翻窗子進來,半點規矩都沒有。」
蕭珩緩步朝她走近,被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氣笑了,低低的笑聲在屋內響起。
「哦?還記著不許我登門的禁令。」
「那某人今日在外遊玩整整一日,可曾有片刻惦記過我?」
蘇沅臉頰一熱,別過臉。
「我當然有。」
「收了你送來的一箱珍寶,我今日特意上街,就是為了給你挑選回禮。」
「回禮?」蕭珩挑眉,順勢坐到軟榻邊。
身子微微傾向她,溫熱的氣息籠罩過來,伸手想去碰她手裡的玉佩。
蘇沅身子微微往後躲了躲,卻沒有真的躲開,把掌心那一對鴛鴦玉佩攤開在燭火之下。
「喏,就是這個。」
蕭珩低頭看去,目光落在那一對可以分合的鴛鴦玉佩上,雄佩稜角剛毅,雌佩線條溫婉,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一幅鴛鴦戲水。
「一對和合玉佩。」他聲音放輕。
「整塊玉料一分為二,你拿雄的,我留雌的。」
蘇沅拿起那塊雄鴛鴦玉佩,遞到他面前,眼神有幾分不好意思。
「算不上什麼絕世重寶,卻是我親自挑的。」
「收了你那麼多邊關得來的小玩意兒,總不能白白占你的便宜。」
蕭珩伸手接過玉佩,指尖觸碰到蘇沅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蘇沅指尖微微一顫。
他低頭反覆端詳手中玉佩,眼底笑意一點點化作動容。
自少年征戰沙場,旁人送來的珍寶不計其數,金銀美玉數不勝數,可沒有一件,是這般帶著她實打實心意的物件。
他將玉佩牢牢握在掌心,下一瞬伸手,直接將蘇沅攬進懷中。
蘇沅猝不及防撞進他寬闊的懷抱,被他緊緊圈住,後背貼著他的胸膛。
她輕呼一聲,手裡還攥著剩下的那半塊玉佩。
「哎,你幹什麼。」
蘇沅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卻沒有用力掙脫。
蕭珩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沐浴過後淡淡的清香,手臂收得更緊。
「沅沅,我心裡當真歡喜。」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多少奇珍異寶,都比不上你親手為我挑選的這一塊玉。」
蘇沅被他抱得耳根發燙,嘴上還硬撐:
「不過一塊玉佩而已,你不用這般誇張。」
「於旁人只是玉佩,於我不一樣。」
蕭珩鬆開些許,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向自己,雙手握住她的雙肩,目光沉沉望著她的眉眼,燭火映在他眼底,滿是繾綣。
「這是你的心意,是屬於我們二人的信物。」
「往後我上戰場,我便把它貼身佩戴,時時刻刻記著家中還有一人在等我平安歸來。」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尚且濕潤的一縷髮絲,指腹蹭過她的臉頰。
蘇沅被他看得心慌,垂著眼帘。
「你可別戴著弄丟了。」
「丟不掉。」
蕭珩低笑,伸手把她再度擁入懷裡,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就算丟了性命,也不會把它弄丟。」
「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蘇沅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蕭珩握住她捶過來的那隻手,十指與她緊緊扣在一起。
「好,我不說。」
他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
「這幾日被你勒令不許上門,我日日心裡記掛。」
「白日讓冷澈送過去的東西,你可還喜歡?」
「東西是很好。」
蘇沅哼了一聲
「但不許再拿送禮物當藉口,就偷偷翻窗跑進來。」
蕭珩唇角揚起,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指節。
「知道了。」
「只是幾日不見,實在思念,實在克制不住,才過來見你一面。」
他拿起那枚雄鴛鴦佩,放在掌心,反覆摩挲雕刻的紋路。
「從今往後,你我各執一半,永不分開。」
蘇沅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那點之前賭氣的怨氣,早已經消散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