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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擄

  蘇沅在一陣顛簸中醒來,迷藥殘留的眩暈還盤踞在腦海里,四肢酸軟無力。

  她環顧四周,打量狹小的車廂。

  車廂里只有她一個人,隔著車簾外面傳來幾人低聲交談聲。

  「二當家當真看上這個小娘子了?」

  「那不然呢?大半夜讓我們擄人。」

  「要是被大當家知道了,我們死定了!」

  「就你話多,凡事有二當家頂著,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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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別說話了,小心吵醒裡面那娘子。」

  蘇沅慢慢蜷縮起身子,心頭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澀與無力。

  低聲喃喃。

  「我怎麼這麼倒霉!」

  「費盡心思逃出京城,又是水匪,又是劫匪。」

  「外面世道竟是如此危險!」

  蘇沅鼻尖微微發澀,心底滿是茫然。

  短暫的感慨過後,深入骨髓的恐懼猛然席捲而來。

  二當家?難道是昨夜醉酒調戲她的那個?

  一想到這,蘇沅渾身輕輕發抖,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敢弄出半點動靜。

  陸尋會及時發現自己不見了嗎?

  他能尋到我嗎?

  她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忽然車身劇烈一晃,疾馳的馬車驟然停穩。

  不等蘇沅反應過來,厚重的車簾被猛地掀開,刺眼的天光灌進密閉的車廂,晃得她下意識眯起雙眼。

  兩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立刻伸了進來,毫不溫柔地攥住她的胳膊,將渾身酸軟的她硬生生拖拽下車。

  「走!磨磨蹭蹭的!」

  打手厲聲呵斥,力道粗暴,幾乎是半拖半架著她往前行走。

  蘇沅腦袋依舊昏沉,腳步虛浮,根本無力掙扎,只能被動地被人裹挾著前行。

  她抬眼環顧四周,這裡遠離瀾州城的市井煙火,是一處偏僻荒蕪的山間廢院。

  沒等她細看,身前的厚重石門被人用力推開。

  一股潮濕霉味撲面而來,漆黑的洞口幽深不見底。

  腳下是陡峭濕滑的台階,直通地底。

  打手推著她一步步走下台階,越往下走,光線越暗,連空氣都變得厚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走完最後一級台階,厚重石門轟然在身後合攏,隔絕了最後一絲天光。

  地牢徹底陷入昏暗,整座囚室由粗糙冰冷的青石砌成,石壁常年浸潤在潮氣中,布滿墨綠青苔,濕滑黏膩,隨手一碰都是冰涼的水漬。

  地面是夯實的泥地,坑窪不平。

  整座地牢沒有一扇門窗,密不透風,唯有石壁鑿開十幾個拇指粗細的透氣小孔,漏進幾縷灰濛濛的弱光。

  微弱的光線勉強讓蘇沅看清地牢的全貌。

  寬闊的地底囚室被石欄隔成數間囚牢,密密麻麻關押著數十名年輕女子,應是和她一樣被青竹幫擄來的。

  她們大多衣衫單薄破舊,不少人衣料磨破、滿身污漬,纖細的手腕腳踝大多纏著粗糙鎖鏈,鎖在石壁的鐵環之上,動彈不得。

  有的垂著頭默默落淚,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縈繞在囚室之中,細碎又絕望;

  有的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的石壁,形同枯槁,徹底沒了求生的力氣。

  「安分待著!別鬧事!」

  打手將蘇沅狠狠往前一推,她踉蹌幾步,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刺骨的涼意順著單薄的衣料浸透四肢,泥地的濕冷牢牢黏在脊背,凍得她渾身發麻。

  蘇沅撐著地想要起身,可手腕酸軟無力,指尖觸到的全是冰冷濕滑的泥土,連借力的地方都沒有。

  她僵坐在原地,怔怔望著眼前這座死寂昏暗的地底囚牢,胸腔里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一股極致的恐慌與無助順著心口密密麻麻蔓延開來。

  陸尋,你在哪?

  蕭珩沒有追上馬車,強行壓下心底的躁動,收斂所有心緒,抬手抵在唇邊,吹出一道尖銳短促的哨音。

  哨聲穿透沉沉夜幕,劃破街巷死寂。

  瞬息之間,數道黑衣暗衛自四面八方暗影中掠出,齊齊單膝跪地,俯首聽令,氣息肅然。

  「屬下參見王爺!」

  「青竹幫擄走王妃,乘黑色馬車向西郊逃竄。」

  蕭珩立於夜風之中,玄鐵面具冷冽刺骨,眼底是覆滿寒冰的殺意,聲音沉得沒有一絲溫度。

  「全城封查!追溯所有城西街巷車轍痕跡。」

  他收緊掌心,將那枚青色香囊死死攥在手心,力道重得幾乎要捏碎布料,字字淬著雷霆之怒。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暗衛齊齊叩首領命,身形一閃,分頭追查蹤跡。

  蕭珩不再停留街巷,提著一身凜冽寒戾,大步直奔瀾州州府。

  一道玄色身影踏碎晨霧,大步跨上州府高階。

  守門衙役見狀連忙上前阻攔,話音未落,身旁暗衛手持一枚鎏金玄鐵令牌。

  「靖王駕到。瀾州知州,速速出迎。」

  守門衙役瞬間雙腿一軟,撲通跪地,跌跌撞撞轉頭朝著大堂方向嘶吼傳報。

  「親、親王駕到!快!知州大人速速接駕!」

  消息如風席捲州府大堂。

  正在睡夢中瀾州知州及一眾僚屬聞言,盡數渾身劇震,血色盡褪。

  人人神色驚恐,慌亂起身整冠,手足無措地疾步奔出大堂,齊齊跪伏於地,不敢有半分怠慢。

  「下官參見靖王殿下!」

  滿府官吏齊齊跪拜,頭顱深埋,大氣不敢喘一口。

  蕭珩未曾讓眾人起身,居高臨下立在階前,眸光冷冽如霜,掃過身下瑟瑟發抖的一眾地方官員。

  眼底無半分溫度,翻湧著震怒與寒戾。

  「本王問你們。」

  他字字沉緩,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力,砸在眾人耳畔,震得人心神俱裂。

  「青竹幫據點在哪?」

  知州伏在地面,背脊冷汗潺潺,嘴唇發抖,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哪裡敢直言。

  青竹幫經營瀾州數年,大大小小隱秘據點何止一處,不少荒山地牢、廢棄窯院,皆是往日他們暗中默許庇護之地。

  若是全盤供出,殿下派人逐一搜查,極易順藤摸瓜,挖出多年官匪往來的齷齪舊事。

  可若是閉口搪塞,眼前這位靖王怒火滔天,只需一句話,便能將他即刻革職下獄。

  兩難擠壓之下,知州頭顱死死貼住青磚地面,聲音發顫。

  「殿、殿下明鑑,匪黨向來狡詐,據點時常輾轉遷移。

  下官一時間…… 尚未盡數查清。」

  「尚未查清?」蕭珩冷笑一聲。

  「本王給你們一個時辰。」 蕭珩聲音冰冷,不容置喙。

  知州渾身一顫,嚇得他渾身發麻,慌忙應聲。

  「下官遵令!」

  蕭珩暗中抬手,一道隱晦手勢悄然打出,等候在外的暗衛即刻會意,分頭尾隨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