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黃銅把手緊貼著掌心。宋梨用力推開橡木門，直到跨進玄關，才撤了手上的力道。
暖燈還亮著，地暖的熱意順著鞋底往上透，屋裡是她熟悉的冷冽香氣。
她剛想脫下沾著濕氣的衝鋒衣，才發現客廳通往後院的落地玻璃門虛掩著。
夜風順著細縫鑽進來，時不時卷過屋檐，把窗紗吹得揚起又落下。
陸司卿坐在正對庭院的單人沙發上，已經換了深黑色的絲綢浴袍。
外文書搭在膝頭，鬆開的衣領隨著他的坐姿敞開著。
宋梨的目光在那兒停了一下。
聽見動靜，他合上書起身，黑色的衣料擦過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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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剛抬起手想掛外套，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從她身側探了過來。
帶著涼意的衝鋒衣被他拿走，男人的身軀隨之壓近。
「外面這麼冷，怎麼不讓管家派車接你？」
宋梨搖搖頭，腳跟抵著鞋沿換上拖鞋。
「就幾步路，走走剛好散酒氣。」
陸司卿沒答話，轉身去了開放式廚房。
浴袍的布料隨著他抬手的動作，緊貼著寬闊的背脊。
宋梨多看了兩眼，喉嚨莫名有些發乾，趕緊把視線挪向了落地窗外。
沒過多久，他端著一隻透明的玻璃杯回來，杯口浮著熱氣，淡淡的蜂蜜香先飄了過來。
「把這個喝了，去去胃裡的寒氣。」
宋梨伸手去接，指腹擦著他的指節滑過。他的指腹竟比溫熱的杯壁還要燙。
宋梨蜷了下手，下意識想往回縮，卻沒抽動。
陸司卿沒鬆勁，兩人的手就這麼隔著玻璃杯懸在半空。
他垂下眼，盯著她被風吹紅的指尖。
「怎麼手還是這麼涼？」
宋梨的手指僵在原地，借著拿杯子的力道，硬是一點點把手抽了回來。
「剛才在外面吹了點風……沒事的。」
她低下頭，借著喝水的動作擋住他的視線。
暖意順著喉嚨落下去，把胃裡殘存的涼氣和酒意慢慢散開。
陸司卿一直看著她喝完，才伸手接過空杯子，轉身擱在大理石茶几上。
玻璃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悶響，他偏過頭，朝主臥的方向示意。
「後院的私湯是天然活水。」他說，「你去換件衣服，泡一會兒解解乏。」
宋梨這才想起入住時管家提過，這棟別墅後院有獨立溫泉。
一想到要在這種私密環境下面對陸司卿，她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了。
她看了他片刻，到底沒扭捏：「好，我換好衣服就過去。」
推開臥室門，房間正中的雙人床上，端正地擺著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宋梨走過去，伸手掀開了盒蓋。純黑色的吊帶泳衣疊在盒底，沒多少布料，全是交錯的細綁帶。
宋梨按了按額角。
她這才想起來，出發前喬岑神神秘秘地往她包里塞了這個盒子，一口一個「戰袍」。
這設計比她自己帶來的保守款要大膽太多了。
她遲疑了兩秒，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層薄薄的布料。
微涼的絲滑觸感順著指尖傳來，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拿起了那套泳衣。
換好衣服後，宋梨站在全身鏡前看了片刻。
細細的綁帶勒著白皙的皮膚，把腰部曲線勾得一覽無餘，哪怕是她自己看，都覺得這套衣服過分了。
她沒敢多看，趕緊扯過旁邊的厚浴袍。
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腰帶都在腰間死死纏了兩圈，宋梨這才緩了口氣，推門出去。
客廳的沙發上已經空無一人。
茶几上的那本書還保持著剛才的模樣，宋梨攏了攏浴袍的領口，朝著敞開的玻璃門走去。
她跨出玻璃門，一步踏入後花園，冷空氣撲面而來，激得她手臂起了一層小疙瘩。
庭院裡的地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照亮了一條蜿蜒的青石板小路。
盡頭是一處精巧的假山造景，水流順著石壁潺潺流下。
那口天然的私湯溫泉池就鑲嵌在假山之下，池面上氤氳著裊裊白霧。
她停在木製台階前，晚風吹過，將水面的白霧吹散了些許。
池子裡的景象變得清晰起來，陸司卿已經先下了水。
他靠在池壁邊緣的青石上，頭向後微仰著，露出分明的下頜線。
溫熱的泉水沒過他的胸口，水珠順著他被打濕的髮絲滴落，砸在鎖骨上。
聽見細微的腳步聲，他偏過頭，目光直直落在了宋梨身上。
宋梨捏著浴袍的腰帶，手指微微發緊，沒有立刻往前走。
「還要在風口站多久？」陸司卿低聲催促了一句，「下來。」
宋梨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抬手解開了腰帶。厚重的浴袍順著肩膀滑落，被她擱在旁邊的藤編躺椅上。
那套黑色的綁帶泳衣徹底沒了遮掩，暴露在微涼的夜風裡。
陸司卿搭在池邊青石上的手臂隱隱繃緊。
他的目光沒躲，視線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最後明晃晃地落在那截被黑帶勒緊的腰上。
宋梨被他盯得耳根發燙，趕緊避開視線，踩著水下的木台階往下走。
腳趾探進泉水，溫熱感瞬間裹了上來。
階梯有些濕滑，她扶著池邊的石頭穩住重心，慢慢將身子沒入水中。
池子空間很寬敞，她刻意挑了個離他稍遠些的位置靠下。
溫熱的泉水驅散了殘留的寒意，宋梨舒出一口氣，將下巴也埋進水裡，試圖藉此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水下的暗流隨著兩人的動作輕輕搖晃，一圈圈盪過去。
陸司卿沒有急著靠近，依舊靠在那塊青石上。
「水溫怎麼樣？」
宋梨把下巴從水裡抬起來一點。
「挺好的，剛好能解乏。」
「那就別亂動，這池子底下深淺不一。」
宋梨應了一聲，乾脆別開視線，仰起頭去看假山上的造景。
哪怕不去看他，她也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始終黏在她身上，燒得慌。
耳邊只有泉水流下石壁的輕響。
宋梨覺得池水越來越燙，連帶胸口都悶了起來。
嘩啦。
對面傳來撥水聲。
宋梨慌忙循聲望去，陸司卿已經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他破開水波，徑直朝她逼了過來。
水聲越來越近，高大的身軀徹底擋住了暖黃的地燈。
宋梨看著他逼近，心口一跳，下意識想往旁邊退。
腳底的石頭沾著青苔，猛地一滑。
她短促地驚呼出聲。還沒來得及嗆水，一條手臂已經破開水波，一把勒住了她的腰。
水花嘩啦濺開。
陸司卿連人帶水將她撈了回來，毫不客氣地扣進自己懷裡。
宋梨的後背撞上溫熱堅硬的池壁，身前則被一個結實發燙的胸膛嚴絲合縫地抵住。
陸司卿順勢抬起另一隻手，帶著淋漓的水花，重重撐在她耳畔的石頭上。
退路被徹底封死。
「躲什麼？」
他的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溫熱的呼吸混著沉香味，全數撲在她臉上。
宋梨死死抓著他的小臂，指尖都在打顫。
「我只是……腳滑了一下。」
陸司卿低笑出聲。
兩人貼得太近，那點胸腔的震動順著水波，明明白白地傳到了她身上。
「某人不是說過，擁抱和親吻，是男女朋友間正常表達感情的方式？」
他盯著她的眼睛，任由水波在兩人之間晃出聲響。
「宋小姐，你現在這反應，可不像是把我當正經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