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愣著了。」
宋梨看著眼前這輛大得出奇的黑色商務車,又看了看身旁還沒合上嘴的同事,無奈催促。
「上車吧。」
她先拉著喬岑踏上車門旁的電動踏板。
車廂里的燈光柔和,腳下鋪著厚實溫潤的實木地板,頭頂的星空頂模擬著極光。
電動隔斷把寬大的乘坐區與駕駛室分開。
航空座椅一排排擺著,前方大屏無聲播放風景紀錄片,角落還嵌著恆溫酒櫃。
喬岑挨著宋梨坐進最寬敞的連排座椅,順勢靠上那層細膩的真皮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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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頭,壓低聲音在宋梨耳邊揶揄。
「陸總這手筆可以啊。」
「連接個員工團建都動用這種級別的車,愛屋及烏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紀然在後排熟練地按下座椅側邊的電動調節按鈕,厚實的腿托緩緩升起,貼住了他的小腿。
他仰著頭靠在頸枕上,舒服得眯起眼睛,順著喬岑的話接茬。
「可不是嘛,跟著老闆娘出來就是有肉吃。」
紀然笑嘻嘻地靠在椅背上。
「這趟咱們算是沾大光了。」
不知情的幾個年輕員工跟著附和,車廂里一陣笑聲。
大家早起積下的困意,被這輛車衝散了。
商務車平穩地駛離喧囂擁堵的市區。車窗外,林立的高樓漸漸退到身後。
連綿的山影從遠處壓了過來,車身沿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上,深秋的冷風被隔在厚重的雙層夾膠玻璃外。
車內高級音響里流淌著舒緩的大提琴曲。
不知過了多久,車速漸漸放緩,最終停在一座占地廣闊的歐式莊園前。
漫山紅楓環繞著莊園,遠遠看去像一幅掛在牆上的油畫。
車子駛進莊園,停在主樓前面。車門緩緩滑開,清冽的冷風帶著草木香氣灌了進來。
穿著考究黑白制服的管家,率領著一支專業的服務團隊站在台階兩側。
「宋小姐,歡迎光臨雲泉莊園。」
管家戴著純白的手套,恭敬地欠身,身後的服務人員訓練有素地走上前,無聲地接過眾人手裡的旅行包和隨身衣物。
同事們跟著走進去,不知是誰先放輕了動作,後來連平時最咋呼的紀然都收斂了動靜。
宋梨帶著眾人穿過寬敞高挑的大堂,厚實的純羊毛地毯墊在腳底,把僅剩的那點細碎雜音也吞了個乾淨。
大堂兩側擺放著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邊緣釉色在水晶吊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管家引著眾人先停在大堂一側的紅木前台前。
他戴著白手套的手拿起一疊房卡,連同精美的燙金活動日程卡,一一分發到眾人手裡。
「主樓視野最好的幾間大床房,已經為各位準備妥當。」
管家微微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請各位跟著侍應生上樓。」
喬岑接過房卡,順手翻開那張燙著金邊的日程卡。
「這服務細節。」喬岑嘖了一聲,合上日程卡。「連下午茶的茶點單都是手寫的。」
她拿著卡片在宋梨胳膊上輕輕碰了一下。
「陸總為了這次團建,還真是費盡心思。」
等所有人都被安頓好,管家才重新走到宋梨面前。
「宋小姐,您的住處在這邊。」
管家沒有把宋梨安排在主樓,而是引著她出了主樓,一輛墨綠色的莊園接駁車已經等在台階下。
宋梨攏了攏衣領,跟著坐進後排。
車子啟動,沿著一條兩邊栽滿常綠喬木的石板小逕往裡開。
深秋的冷風吹過來,帶著點山裡的草木水汽。
開了大約五六分鐘,把主樓的喧鬧遠遠拋在身後。
接駁車最終停在莊園最深處的一座獨棟別墅前。
這座別墅獨立在所有建築之外,四周被高大的常綠喬木圍住,風穿過樹葉,沙沙聲落在廊下。
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地暖的熱意迎面撲來,室內瀰漫著陸司卿慣用的沉香味。
宋梨站在玄關,視線掃過客廳中央那組寬大的真皮沙發。
目光在茶几上那束新鮮的尤加利葉上停了一瞬。
她收回視線,把包隨手放在玄關柜上。拿出手機,給陸司卿發了一條報平安的消息。
休整片刻後,宋梨換上一件輕便的米白色衝鋒衣。
她在群里發了集合的消息。
隨後帶著換好衣服的大家,前往莊園後山的生態果園。
深秋的陽光失去了正午的烈度,懶洋洋地灑在果園裡,飽滿鮮紅的紅富士掛滿枝頭,壓得樹枝低低垂著。
紀然沒幾下便爬上一棵枝幹粗壯的核桃樹,他雙腳踩穩樹杈,用力搖晃著枝幹。
幾顆熟透的核桃砸在落葉堆里,發出撲通撲通的悶響。樹下的幾個女生一邊躲閃,一邊笑著舉起手裡的竹編籃子去接。
宋梨沒有去湊熱鬧,她提著一個小巧的藤筐,獨自走到果園邊緣的一排柿子樹下。樹葉已經落光了,只剩下一個個紅色的柿子掛在枝頭。
她踮起腳尖,手指攀著一截樹枝,在一堆果實里挑了片刻。幾個形狀最圓潤、表皮沒有斑點的柿子被她摘下。拿在掌心掂了掂,她輕輕放進筐底。
這是留給陸司卿的,她想著他一本正經剝柿子皮的模樣,嘴角那點弧度沒壓住。
到了下午,天空漸漸暗了下來,空氣里飄起了細碎的初雪。
這是京市今年的第一場雪。雪花落在紅楓上,轉眼便化成了水珠。
莊園的管家適時出現,引導眾人轉戰莊園後側的私人滑雪場。傳送魔毯已經開啟,排排嶄新的滑板整齊地擺放在雪具大廳。
雪場配備的幾名專業滑雪教練,指導眾人挑選和穿戴護具。喬岑一馬當先,在教練的帶領下上了初級道。
教練的動作要領還沒講完,她已經腳下一滑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四仰八叉地摔在鬆軟的雪地里。
惹得旁邊的人笑作一團,教練趕緊滑過去撈人。
宋梨是有經驗的,選了一塊純黑色的單板。
她扣好固定器,戴上護目鏡。從坡頂一個利落的轉身,身體重心壓低,沿著雪道穩穩滑下。
板刃切開積雪,帶起一陣白色的雪霧,在半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
引得一片叫好聲,隨後各自玩去了。
這一下午折騰下來,大家都沒了力氣。
眾人脫下厚重的滑雪服,聚在雪場邊的一處玻璃暖房裡。
暖房中央生著一盆通紅的炭火,鐵網上煮著一壺老白茶。
茶水翻滾,咕嚕嚕地冒著熱氣。旁邊烤著的板栗已經裂開了口子,散發出焦甜的香氣。
幾個女生嘰嘰喳喳的聊著八卦。
一個剛入職不久的年輕女生好奇心起,湊到了宋梨身邊。
「宋梨姐,你跟我們透個底唄。」
「能包下雲泉莊園,還派那種級別的保姆車來接人。」
「你那位神仙男友,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同樣好奇的都看了過來。
喬岑把剝好的栗子丟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她忍不住朝宋梨擠了擠眼睛,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紀然則靠在椅子上,端著茶杯笑而不語。
宋梨端起面前的粗陶茶杯,輕輕吹開杯口的浮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熱茶。
茶水潤過嗓子,她才放下杯子。
「別急。」
她拿起一個烤熱的橘子,慢慢剝開外皮。
「等晚上的時候,你們自然就見到了。」
這話沒讓大家收聲,反倒讓猜測更熱鬧了。
「你們就猜吧。」喬岑在旁邊咬著栗子,低聲打趣。「到時候別驚掉下巴就行。」
幾個人正猜得起勁時。
一輛通體純黑的賓利轎車進了莊園,徑直開向莊園最深處的那座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