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聿自然聽到了簡柚檸的詢問,也注意到了他的關注,儘管平時他總是威脅她要將他們的關係公之於眾,但是在眾人面前他還是想盡力的替她隱藏他們之間的關係。
當然這些簡柚檸並不知道。
裴知聿根本無暇顧及自己身上的傷,他甚至有些興奮,因為他成功的讓李楚凡和馬博文脫身了。
所以他身上的傷就顯得微不足道了,能用這傷換來兩人的生還機會他覺得是值得的。
裴知聿推開大帥房間的門時,裴震霆正在吃著午餐,看見裴知聿進來他的表情上沒有太大變化,看出不喜悲來。
「怎麼?回來了!去,給知聿加副碗筷。」
裴震霆邊吃著邊吩咐管家去給裴知聿拿副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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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震霆則難得聽話的坐在裴震霆對面陪著他用餐。
「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裴震霆見裴知聿身上的傷問道。
「父親不是應該問我知序怎麼樣,那些人除了沒有嗎?」
裴知聿坐下來喝了口水問道。
「我的兒子做事情我還是心裡有數的,交給你的事情,你一定會處理的很好的。這我放心的!至於知序嘛……」
裴震霆說著放下手中筷子,整個人眉頭微蹙,似有些不忍,但又無可奈何的繼續說道。
「自然免不了皮肉之苦!」
裴震霆似在做極大的努力而後說出這句。
「父帥沒有其他要問的嗎?」
裴知聿接過管家遞過來的餐具說道。
裴震霆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眼前的兒,心內感慨萬千。
如果沒有當年的事,這個這麼像自己的兒子會成為自己的驕傲吧?
如果沒有當年的事,如今的知聿應該比現在更優秀吧?
如果沒有當年的事,知薇也該嫁做人婦了吧?
如果沒有當年的事,楚蚺還是會溫柔的在他身邊照顧他吧?
這麼一想,他便也沒有什麼再問的了。
李楚凡來殺他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只要紀恆有子女大概率都會來找他報仇的。
他也於心不忍,但是當年錯了便是錯了,但更錯的是當年沒有斬草除根,才有了今日這一切。
「人怎麼死的?」
這麼想著,裴震霆問道。
他如今關心的是是否處理的乾淨,這次是否斬草除根。
否則多年後還會有類似的麻煩出現。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敢拿槍指著他裴震霆的人,他是不會留著的。
「炸死了!」
裴知聿回答的乾脆。
這是他自己已經練過無數次的說辭,甚至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不是槍殺的理由他都想好了。
可是裴震霆沒有再問下去,這讓裴知聿也很疑惑。
「今天下午動身去津北嗎?」
裴震霆將話題轉移到裴知聿身上。
「是的!」
裴知聿答道,並沒有多說什麼。
「火車?」
裴震霆繼續問。
「嗯~」
裴知聿應道。
「那些老傢伙,說是什麼和談,指不定要整出什麼事呢!多帶點人,我的警衛隊你帶著。」
裴震霆第一次讓裴知聿感覺到了他的父愛和他對他的關心。
「不用,你的警衛隊留下來保護你。如今你受傷,我北去津北,知序也受重傷的情況,海城比津北危險。」
裴知聿按照自己對形勢的判斷說道。
「我這次去津北,不光是咱們浙系軍閥一家,所有派系均聚集在此,不會有人在這時動手做什麼的。而且咱們浙系的實力他們是知道的。不動是不動,可若是咱們要動手,他們也未必招架得住。」
裴知聿說著吃了口飯,他有些累,也有些餓了。
「來,吃點這個紅燒肉!」
裴震霆許是看出裴知聿有些餓,於是夾了塊紅燒肉給他。
「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了。」
莫名的,裴震霆像是受了什麼刺激般突然對他這個長子關心起來。
本還在夾菜的裴知聿突然頓住,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眸看向裴震霆。
只見自己小時候無比仰望和憧憬的人,如今已滿鬢斑白,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獨有的痕跡, 仿佛在訴說著這幾十年的過往變化般。
裴知聿嘴角上揚,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尤其是眼神也帶著笑意的時候,溫暖異常,裴震霆一時看呆了,他仿佛在裴知聿身上看到了楚蚺的影子。
只是這種溫暖轉瞬即逝。
裴知聿收斂起自己的笑容,恢復往常的面無表情。
他早已過了對父愛幻想和奢求的年齡。
如今的裴知聿對裴震霆早已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尤其是看到李楚凡的處境之後。
當年的事情之後,裴知聿的母親楚蚺、他自己、他的妹妹裴知薇,再到如今遇到的李楚凡,和從他口中講述的表舅舅紀恆以及他的妻子,他們無一人不是受害者,沒有人是幸福的。
而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李美懿卻兒女雙全,成為萬人敬仰的大帥夫人,過著她想要的生活。
想到此裴知聿便沒有了胃口,他放下筷子,沒有動裴震霆夾給他的肉。
「我吃飽了父親!」
裴知聿說道。
猛然間,裴震霆竟有些失落。
「吃口紅燒肉,還是你小時候的味道。」
裴震霆自顧自的說道。
「不一樣了,我愛吃的是母親楚蚺做的紅燒肉!」
裴知聿說完起身,恭恭敬敬的開口繼續說道。
「父親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去準備準備去津北了!」
他看上去對裴震霆敬重異常,但是這敬重中失了親情,更像是下級對上級的尊重。
裴震霆期盼中的父慈子孝一點沒有,他不禁有些傷感,也許這是對自己所做事情的報應吧!
「沒事,只一件,多帶著人手去津北,坐我的專列去吧!都已經準備好了。」
裴震霆囑咐道。
「好!」
裴知聿應了句便開門離開了。
裴震霆看著裴知聿離開的背影,知道有些東西是無法彌補的了。
心內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徹底失去了什麼,可又無能為力。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裴知聿輕聲問道:「你可曾覺得對不起我母親和我表舅舅?」
只是無人聽到!
父子兩人的對話倒有種生離死別的感覺,可見此次之去津北怎平白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