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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暗中查來路定奇謀

  馮有義手裡的油布包著出庫單和照片,二妮接過來看了一眼。

  借著月光,出庫單上的紅章印跡斑駁。

  黑白照片拍得模糊,但能看清幾輛大卡車停在倉庫後門。

  幾個人正往車上搬成捆的軍大衣。

  二妮把東西塞回馮有義手裡,轉身走出柴棚,沖雷戰使了個眼色。

  兩人來到灶房。

  二妮壓低嗓門。

  「部隊裡你們三個人交情到底多深?」

  雷戰靠著門框,目光落在院子裡的老榆樹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過命的交情。」

  「怎麼個過命法?」

  雷戰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當年在南疆貓耳洞,敵人的炮彈落下來,他撲過來替我擋了一塊彈片。

  那道疤現在還在他頭皮上。

  他這人脾氣軸,干不出偷雞摸狗的勾當。」

  二妮看著雷戰的眼睛。

  「此事非同小可!

  一旦沾上,雷家鋪子、後山的雞棚,甚至咱們的命,全得搭進去。」

  雷戰握緊拳頭。

  「我清楚,但我欠他一條命。」

  二妮冷靜分析。

  「命要還,但得講究方法。

  你先去探底,我要確鑿的細節。

  只要有一處對不上,這人咱們絕不可留。」

  雷戰點頭,端起一碗熱水走回柴棚,把水碗遞了過去。

  「有義,你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一遍。

  那倉庫具體位置在哪?主管叫啥名?」

  馮有義雙手捧著粗瓷碗,碗沿磕碰著牙齒,發出咯咯的響聲。

  熱水灑在手背上,他渾然未覺。

  馮有義咽了口唾沫。

  「縣南郊的第三戰備庫。

  主管叫王德發。

  出庫單編號是三零五和三零七。

  日期是上個月初八和十五。」

  雷戰拉過一條板凳坐下。

  「接頭的是些什麼人?」

  馮有義咬著牙。

  「他們半夜兩點開後門走貨。

  接頭的人開著兩輛掛著省城牌照的解放牌卡車。

  領頭的是個光頭,左邊眉毛斷了一截。

  我躲在通風管道里,看得一清二楚。」

  雷戰眉頭擰起。

  「你被發現了?」

  馮有義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我拍照之際,閃光燈亮了一下。

  那光頭直接拔出五四式,衝著通風口開了一槍!

  子彈擦著我耳朵飛過去。

  我連滾帶爬從管道另一頭跑了。」

  「你這一路怎麼逃過來的?」

  馮有義苦笑。

  「我一路討飯過來的。

  白天躲在橋洞裡,晚上才敢順著鐵路線走。

  他們設了卡子,火車站和汽車站全有便衣。」

  「你怎麼知道那是便衣?」

  馮有義咬牙切齒。

  「那幫人走路的姿勢,腰裡鼓囊囊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們是衝著要我的命來的!」

  二妮站在門外,靜靜聽著。

  這些細節嚴絲合縫,時間、地點、人物、車牌全對得上。

  這絕非臨時起意能編造出來的謊話。

  她邁步走進柴棚。

  「這事咱們管。」

  馮有義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狂喜,緊接著又黯淡下去。

  他連連擺手。

  「嫂子,你們肯收留我一晚,我已經感激涕零。

  這事牽扯太大,我明天一早就走,絕不連累你們。」

  二妮看著他。

  「你往哪走?

  你現在是個逃犯。

  縣裡保衛科既然敢抓你,說明他們早就跟倒爺串通一氣。」

  馮有義急得直拍大腿。

  「那咋辦?

  我總得把這東西交上去!

  這都是國家的財產!」

  二妮語氣平緩,字字如刀。

  「你自己去舉報,等於自投羅網。

  連大門都進不去,就會被他們按個罪名滅口。」

  馮有義愣住了,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草垛上。

  二妮條分縷析。

  「縣物資倉庫歸地方管,但軍用物資牽扯到武裝部。

  王德發一個倉庫主管,吞不下兩卡車的貨。

  他背後肯定有更大的保護傘。

  這把傘,至少能遮住縣裡的半邊天。」

  馮有義聽得冷汗直冒。

  「嫂子,你這腦子轉得太快了。

  我當時光顧著生氣,根本未曾深思。」

  二妮看著他。

  「你憑一腔熱血去舉報,人家反手就能給你扣個監守自盜的帽子。

  你手裡的證據,在縣裡就是一張廢紙。

  必須送到省里。」

  馮有義滿臉絕望。

  「我一個逃犯,缺乏門路去省里啊!」

  二妮轉頭看向雷戰。

  「你那個老首長,趙團長,現在轉業到地方了吧?」

  雷戰反應過來。

  「大壯信里提過,老首長調到省里去了。

  具體位置大壯打聽到了,在省軍區後勤部。」

  二妮拍板。

  「找他!

  級別夠高,能壓得住縣裡這幫人。

  由他出面把證據遞上去,比馮有義自己去舉報安全百倍。」

  馮有義豁然坐直身子。

  「老首長肯管這事?」

  「他帶出來的兵受了委屈,他絕不會坐視不管。」

  雷戰轉身回屋,翻出大壯寄來的那封信。

  信封背面寫著一個省城的地址。

  他拿過鉛筆和信紙,趴在炕桌上準備寫信。

  雷戰拿著筆,遲遲未落。

  「老首長的地址是三年前的,不知是否有效。」

  二妮拿過信紙。

  「死馬當活馬醫。

  只要地址是真的,部隊的信件流轉系統就能找到人。

  你把事情寫得越嚴重,老首長越會重視。」

  二妮站在旁邊幫他措辭。

  「寫明馮有義的現狀,附上證據的照片描述。

  出庫單編號和日期全寫清楚。

  語氣要急,但別慌。」

  雷戰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字跡粗獷,力透紙背。

  寫完後,他把信紙折好,塞進牛皮紙信封,用漿糊封死口子。

  信寄出去的那一刻,兩個人都清楚。

  從今天起,他們踏入了一個遠比養雞賣蛋危險得多的漩渦。

  ……

  夜深人靜,堂屋的座鐘滴答作響。

  「汪!」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狗叫。

  雷戰豁然回頭,大掌一把抓起桌上的柴刀。

  二妮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可能只是野狗。」

  雷戰盯著門縫,目光如刀。

  「也可能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