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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分地起爭執眼紅狗跳牆

  二妮看著桌上的紅頭紙,手指在邊緣敲了兩下。

  「姐,那這作文我還寫嗎?」小柱仰著頭問。

  「寫。」

  二妮把紙折好塞進他書包。

  「你只管把字練好,把文章寫出彩。」

  「評委的事,姐來想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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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戰在旁邊擦著松木尺子,抬眼看過來。

  「要我去縣裡打聽打聽?」

  「先別動。」

  二妮端起碗。

  「馬建國這是在試探咱們的底線。」

  「明天大隊部分地,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坎兒。」

  雷戰把尺子擱在桌上,眉毛擰起。

  「分地能出啥岔子?大隊部早定好章程了。」

  「章程定好了,人心可沒定。」

  二妮收拾碗筷。

  「咱們家最近風頭太盛。」

  「鋪子日進斗金,省城卡車送貨。」

  「村里眼紅的人多著呢。」

  「明天分地,保准有人借題發揮。」

  雷戰冷哼一聲。

  「誰敢鬧事,我把他扔出大隊部。」

  「動拳頭落人口實。」

  二妮端著碗往灶房走。

  「對付眼紅病,得用理堵他們的嘴。」

  次日清晨,大隊部院子裡擠滿了人。

  日頭剛冒出山頭,院子裡的議論聲已經沸反盈天。

  張婆子揣著手,跟旁邊的李嬸交頭接耳。

  「聽說了沒?今天分地,雷家那口子還要占著後山那片荒坡。」

  李嬸撇了撇嘴。

  「人家現在是鎮上的紅人,大隊長肯定偏心他們。」

  「咱們這些土裡刨食的,能分到幾畝薄田就不錯了。」

  王寡婦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接話。

  「啥紅人?還絕非靠著省城的關係?要我說,這地就該平分,憑啥好地全讓她陳二妮占了?」

  人群外圍,陳老頭和劉氏躲在樹蔭底下。

  劉氏咬著牙,眼裡全是算計。

  「老頭子,待會兒要是大隊長真偏心那死丫頭,咱們就帶頭鬧。絕不能讓她順順噹噹把地拿走!」

  陳老頭吐了口濃痰。

  「先看看風向。」

  「村里眼紅她的人多,用不著咱們先出頭。」

  正說著,趙大隊長背著手從屋裡走出來。

  他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

  「都靜一靜!今天宣布包產到戶的具體方案!」

  人群安靜下來,只剩下幾聲咳嗽。

  趙大隊長翻開手裡的本子,清了清嗓子。

  「按人頭分。」

  「雷家村一共一百二十戶,水田旱地按比例搭著來。」

  他念了一長串名字,底下的人豎著耳朵聽。

  「雷戰家,三口人。」

  「分水田四畝,旱地兩畝。」

  「後山那片荒坡,原先簽的承包協議繼續作數。」

  話音剛落,人群里炸開了一道刺耳的嗓門。

  「憑啥!」

  劉老三從人堆里擠出來,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

  「大隊長,這事兒我不服!」

  趙大隊長放下喇叭,眉頭擰緊。

  「劉老三,你嚷嚷啥?哪條分錯了?」

  「地沒分錯,荒坡的事分錯了!」

  劉老三指著站在人群後頭的二妮。

  「我原先承包的魚塘,出了點事就給收回去了。」

  「憑啥她陳二妮的雞棚就能留著?」

  周圍幾個平時跟劉老三走得近的漢子跟著起鬨。

  「對啊!後山那麼大一塊地,就她一家占著,憑啥?」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憑啥好事全讓她占了?」

  趙大隊長把喇叭往桌上重重一磕。

  「吵啥!陳二妮的雞棚是公社老周親自定下的養殖樣板!手續齊全,安全過關!」

  劉老三啐了一口唾沫。

  「啥樣板?人家有省城的關係,有公社的人脈,咱們老百姓有啥?同樣是承包,她行我就不行?這分明是有人暗箱操作!」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變了。

  眼紅的人多。

  雷家鋪子天天進錢款,省城大卡車送飼料,這些事早把村里人的胃口吊起來了。

  陳老頭和劉氏互相對視一眼,眼底全是幸災樂禍。

  二妮撥開人群,走到最前面。

  雷戰緊跟在她身後,像一堵鐵塔,冷硬的目光掃過全場,起鬨的聲音小了一半。

  二妮站定,看著劉老三。

  「劉大哥,你覺得不公平?」

  「就是不公平!」

  劉老三挺著胸脯。

  「你敢說你沒走後門?」

  二妮語氣平緩,字字咬得極重。

  「你的魚塘被收回,是因為出了人命安全事故。」

  「防護網破了半個月你都不修,導致鄰村小孩掉進去差點淹死。」

  「大隊賠了人家兩百塊錢,這筆錢到現在你都沒還清。」

  劉老三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兩下。

  二妮往前邁了一步。

  「我的雞棚能保留,是因為我按公社標準建了防疫溝,拉了鐵絲網,每天清理糞便。」

  「公社衛生員來查了三次,挑不出一根刺。」

  「我光買生石灰消毒就花了十塊錢。」

  她環視四周,目光清亮。

  「這兩件事,豈能混為一談?」

  院子裡鴉雀無聲。

  劉老三咬著牙,還想強辯。

  「那,那後山那麼大,你憑啥全占了?」

  「我交了錢。」

  二妮指著大隊部的本子。

  「白紙黑字,一年承包費一分不少交到大隊。」

  「你要覺得眼紅,完全可以重新申請承包荒地。」

  「只要你做好安全措施,交齊承包費,誰會攔你?」

  她轉頭看向趙大隊長。

  「大隊長,我說的對吧?」

  趙大隊長順勢拍板。

  「陳二妮說得在理!」

  「誰想承包荒地,帶上錢來大隊部登記!」

  「別在底下嚼舌根!」

  「就按方案辦,有意見的個別找我談!」

  人群散開,劉老三灰溜溜地鑽出院子。

  散會後,日頭升得老高。

  劉老三踢著路邊的石子,恨恨地往家走。

  「呸!臭娘們,仗著有幾個臭錢顯擺啥!」

  他走到村口老槐樹底下,迎面碰上個陌生人。

  那人穿一身舊軍裝,衣服褪了色。

  面黃肌瘦,顴骨高高凸起,但那雙眼睛精亮得嚇人,透著股子野獸般的凶光。

  陌生人攔住劉老三,遞過來一根大前門香菸。

  「老哥,打聽個事。」

  劉老三接過煙,狐疑地打量著他。

  「你誰啊?打聽啥?」

  陌生人掏出火柴,刺啦一聲劃著名,湊過去給劉老三點菸。

  「雷家村那個養雞的陳二妮,住哪?」

  劉老三吸了口煙,吐出個煙圈。

  「你找她幹啥?」

  陌生人甩滅火柴,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我找她男人。」

  「我叫馮有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