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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小荷臥底,有誰共鳴

  杭州爆火的留香館招聘夥計幫工,應聘者眾,「頌香參贊」黃真卿篩選後,有十二人進入面試環節。

  館長映雪君負責面試,選聘四男兩女,四男在店裡打雜,兩女在內院廚房、作坊打下手,試用期皆為三個月。

  賀冰教會小姑、侍女做酸奶,就不再親自動手,專心養胎。

  這天午膳,她見到一道菌湯,琳琅滿目,連聞再品,特別鮮香濃郁。

  口齒生香,笑問道:「這是廚娘新研製的菌湯?」

  小魚兒答道:「這道七彩鮮菌湯,是新來的女幫工慢火熬製的,她說送給仙師嘗嘗鮮。」

  賀冰胃口好,心情也好,「她叫什麼?多大年齡?」

  「小荷,十七歲。」

  第二天,小荷又做一道「事事如意湯」,原料包括:南瓜、胡蘿蔔、芋頭、菠菜,四樣搭配前所未見,色香味也是頂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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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春風十里湯」登上餐桌,肉眼可見白蘿蔔、西紅柿、綠豆芽。

  聽著順耳,看著養眼,賀冰嘗了一口湯,頓覺春天的氣息躍上舌尖,越品越有料,回味無窮。

  「小荷才露尖尖角,我想見一見這位幫工,小魚兒把她叫來。」

  小荷再見雍容華貴的絕色,驚喜道:「仙師,可還記得奴家?」

  賀冰記性甚好,幾乎過目不忘,她竟是狐王府侍女「蓮兒」——臉盤大氣,一雙大眼睛,雙眼皮很深,曾經服侍自己。

  她心裡起了疑,「你怎會來到這裡?」

  小荷眨一眨大眼睛,「原來的主人不在了,我就離開那,輾轉來杭謀生,有幸再見仙姑。請問您對小荷的手藝有何見教?」

  「春風十里湯,包含哪些原料?有何益處?」

  「啟稟仙師,春風十里湯富含多種原料,包括:白蘿蔔、西紅柿、玉米筍、綠豆芽、紫蘇、白朮,有利於養生。」

  賀冰警惕道:「紫蘇、白朮是兩種藥材,為何加入湯里?」

  小荷毫不打怵,有理有據:「藥食同源,這兩味藥材也是香料,多用於烹飪或食療。紫蘇香氣濃郁,可以去腥,治療食積氣滯;白朮香氣更醇厚,具有健脾祛濕、調和風味之功效。」

  賀冰心念一動,本來有意吸納她為侍女,現在正好缺少懂得藥理的幫手。

  她淺笑道:「小荷心靈手巧,研製養生湯色香味俱全,而且寓意吉利,館長賞她一百錢。」

  小荷接錢道謝離去,映雪君詢問道:「仙師何時何地認識小荷?」

  賀冰明眸一轉,「採藥時認識,映雪君可知——杭州有哪些特產藥材?」

  映雪君不假思索,一口氣答出一連串:「杭白菊,杭白芷,杭白芍,浙白朮,浙麥冬,浙前胡,浙三葉青,元胡,玄參,黃精,紫蘇葉,山茱萸……」

  再次聽到「白芷」、「蘇葉」之名,賀冰心情幽微:白芷能止痛,卻治不了心中傷痛,為她改名「蘇葉」,也不能改變其心境。可憐紅顏薄命,無疾而終!

  她表面雲淡風輕,調侃道:「莫非映雪君是——玄參得道了?」

  映雪君哈哈大笑,「玄參要是變成我這麼大個,不得活了上萬年!」

  賀冰一本正經道:「玄參表面黑乎乎的,可切開一看,裡面卻是白的。黑色入腎,白色入肺,所以玄參既能補腎陰,又能清肺熱。」

  映雪君抱住雙臂,睜大星眸,「難道仙師要對我動手驗身嗎?」

  賀冰也被他的誇張逗笑了,「這麼大個的玄參,入藥太可惜了,留有重用。」

  武魁憨笑湊趣道:「請問仙師,哪種藥材最有女人味?」

  賀冰想了想,「中藥里最能代表女人的一味藥,當屬芍藥。芍藥最養女人的血水,甚至比當歸更養女人。芍藥分為兩種:白芍、赤芍,用得較多的是白芍。

  芍藥被譽為【花相】,位列花王牡丹之後。品格謙遜,不與牡丹爭春。」

  陳星漢接著道:「請問仙師,牡丹可否入藥?」

  賀冰為大弟子講解藥理:「牡丹的藥用部位主要是根皮,稱為【丹皮】,具有清熱涼血、活血散瘀等功效,可治療熱病、月經不調、跌打損傷等疾病。」

  「如此說來,一株牡丹,渾身都是寶。芍藥可否做食材?」

  賀冰調侃道:「小辰星,不憐花,要把花中丞相亂燉。」

  小辰星嘻嘻笑,「弟子還沒長到憐花時節,」摸一摸腹部,撇一撇嘴,「肚子開始咕咕叫。」

  賀冰笑著擺擺手,「小辰星,與侍女同去用膳。」

  待到一男三女出廳後,映雪君改了親切稱呼,逗趣道:「照娘子這麼安排,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懂得憐花了。」

  賀冰斜他一眼,「羨慕他?」

  映雪君機敏道:「我不喜歡花,獨憐香惜玉。」

  賀冰心頭一盪,對他拋媚眼,映雪君被明晃晃地勾走了。

  黃真卿隨即起身,「武兄,喜歡什麼花?」

  武魁摟住好兄弟往外走,「俺喜歡喝酒。」

  室內只剩梅凌霜,她卻再也找不回獨居梅林時的清幽淡定,那時心有所盼,期盼哥哥回家,講述外面的見聞。

  可是現在,哥哥有了家室,融入繁花似錦,不會再回到孤山梅林隱居。

  而她旁觀了他們的親密調笑,也不是其他愛情故事的女主角,明明天氣越來越暖和,心頭卻泛起無邊的落寞淒涼——問塵世間,有誰共鳴?

  西湖邊,又是一年柳綠桃紅,草長鶯飛。湖面上,畫舫游弋,日光照耀,波光粼粼。

  孤山間,花木繁茂,周圍碧波環繞。今年岸邊多了一尊塑像——西子仙姑,靜靜矗立,與世無爭。

  梅凌霜回到故居,轉了一圈,途經放鶴亭、和靖墓,心思飛回往日時光。忽然發現綠樹掩映間,多了一棟二層木屋。

  她隔三差五回來查看,不知何時冒出這棟屋子?更蹊蹺的是,位於竹屋正前方,恰好望見靜立的「西子仙姑」。

  梅凌霜靈光一閃,突發奇想:

  難道絕色西施真的成仙了?因杭州官府立像而感動,在孤山上現出仙蹤。見此風水景致好,便砍伐木材,施展仙術,迅速建成木屋?

  沉思之際,忽聞笛聲悠悠響起,如泣如訴,淒淒切切,幽幽婉婉!

  她被強烈地觸動心弦,竟為之酸楚落淚。

  無聲無息地,接近聲音的來源。透過一扇半開的窗戶,望見一位青衫男子,面容潔白,幾縷龍鬚龍海隨笛聲飛揚,俊逸飄然,勝似畫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