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府衙那對威風的石獅子,康靈心裡不打鼓,腳步頓時輕快了!親熱地摟著姑姑的胳膊,輕嗅香氣,「姑姑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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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自在如流雲,漫捲香風喜欲狂!賀冰眉眼彎彎,稱讚道:「靈兒機敏可靠,真是姑姑的好助手!」
康靈心花怒放,好想蹦高跳,兩縷小辮子都甩起來!
漸漸融入車水馬龍,感覺周圍不喧囂,而是一片熱鬧,似乎在為自己喝彩!
瞧見一家較大的水果攤,康靈鬆開手,「姑姑,快要到了,我們買水果吧。」
賀冰欣然道:「靈兒挑選新鮮飽滿的。」
借著姑姑遮擋,康靈隨手變出一隻竹籃,又變出一塊布,蒙在籃子底部,轉身到水果攤前,精挑細選。
這一幕奇蹟,恰巧被騎白馬緩行的呂鳴鳳目睹,他勒住韁繩,打量她們。忽然吹來一股熟悉的濃香,心頭猛地一跳,又想起俊美的「小兄弟」程錦。
衛誠騎一匹棕馬,載著明良,於右側隨行,見主人停下,也勒住韁繩。
後面的車夫嚷嚷道:「兩匹馬,怎麼停下了?靠邊站,莫擋道啊!」
路人紛紛側目,賀冰回首瞧見貴公子,騎在馬背上,望著自己,心頭大震:難道我出現幻覺了!
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跟小兄弟太像了!
呂鳴鳳心頭狂跳,一躍跳下照夜獅子馬,牽馬走近,「是你嗎?」
康靈覺得奇怪——這位俊朗的美男子,眼神直勾勾的,以前見過姑姑嗎?
連攤主都分神了,打量神秘的蒙面女和貴氣的美男子,忘記招呼客人。
賀冰穩一穩心緒,「你認錯人了。」
說話聲音也像!呂鳴鳳看破不說破,對跟班招招手,「靠邊站,買些水果。」
明良在攤前挑水果,呂鳴鳳站在一旁,凝視面紗女。
她偶爾瞥自己幾眼,想看又不敢看。馥郁的香氣鑽進鼻孔里,吸入肺腑,激盪起重逢的喜悅—— 原來他在這裡!
衛誠牽著兩匹馬,靜默旁觀,眸中閃過疑惑——難道這位面紗女,是自稱月老弟子的「白牡丹」?他為何換成女子打扮?不敢與二郎君相認?
康靈付完錢,轉頭瞧見姑姑與美男子對視,眉毛一挑,大聲道:「姑姑,我買完水果了。」
賀冰回過神,「我們走吧。」
呂鳴鳳默默地跟在二人後面,暗忖道: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不會再與「小兄弟」失散,他去哪裡,我都跟著!
康靈察覺被跟蹤了,猛地轉過頭,指向那人,「你是何人?為何跟蹤我們?」
呂鳴鳳俊朗一笑,「聽說襄陽出現黑熊怪擄走女人,我和跟班會些武藝,自告奮勇,來此地除怪救人。
進入襄陽城,一路沒看見其他女人,擔心你們的安全,跟蹤保護。」
這話說得正義善良,而且看面相氣度,不像壞人。
康靈放下手臂,審問道:「你們從哪裡來?叫什麼名?會哪些武藝?」
呂鳴鳳拱手道:「呂二郎,來自西京,善射箭,綽號【飛羽箭】。他們是我的隨從,一個會劍術,一個粗通拳腳。請問兩位姑娘,怎麼稱呼?」
康靈捋一捋小辮子,「本姑娘的綽號是【小仙女】,她是我姑姑。黑熊怪擄走女人是謠言,官府闢謠了。你們莫要相信,找個地方落腳吧,別再跟著我們。」
「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既然有緣相識,我請你們飲茶,順便打聽情況,請小仙女和姑姑幫助解惑,也好讓我們安心。」
康靈以眼神詢問姑姑,見她微微頷首,便答應了。
茶博士正在收拾茶具,抬頭瞥見小仙女,熱情打招呼:「歡迎小仙女,又幫人做媒啊!」
康靈沖他瞪眼睛,「這回不是做媒!茶博士,帶我們上樓。」
茶博士不敢怠慢,放下手裡的活,點頭哈腰賠笑,「請小仙女去雅間就座。」
大堂里的客人伸長脖子張望,待到不見他們的身影,好奇地議論:小仙女、美男子、面紗女、佩劍男。這真是奇異的組合!
明良在一棵柳樹下,看守兩匹馬,掰開一個橘子。酸甜在舌尖綻開,心中蹦出一句疑問:二郎君看上了小仙女,還是她姑姑?
雅閣里,呂鳴鳳要一壺白牡丹茶,「小仙女和姑姑隨便點,不必客氣。」
茶博士退出雅閣,暗道:這位姑姑是不是臉上有麻子啊,怎麼進了雅閣,還包著頭紗,裹得嚴嚴實實?
呂鳴鳳微笑道:「請問小仙女和姑姑是本地人嗎?在這生活多久了?」
康靈留個心眼,沒有貿然答話,而是看向姑姑。
「近日來此遊歷,」 賀冰低聲告誡,「官人不要帶隨從去龜山。」
呂鳴鳳眸光一閃,也壓低聲音,「為什麼?」
「那裡的確有黑熊,體格雄壯,聲勢驚人,許多官兵看到了,驚慌下山。但那隻黑熊不是怪物,失蹤的女人跟他無關。你們三個若是帶武器上山,想要除掉它,恐怕會遭到傷害,發生危險。」
「那個女人是官妓嗎?為何傳出黑熊怪擄走她?是否找到了?」
「聽說是官妓,八成是逃走了,別有用心之人趁機造謠,製造恐慌。官府已經闢謠了,好像還沒找到那個女人。」
呂鳴鳳拱手道:「多謝姑姑善意提醒。你們住在哪裡?」
「小仙女給人做媒,認識一個姑娘,她邀請我們去做客。」
呂鳴鳳笑著道:「一般媒婆都是已婚婦女,我看小仙女正值妙齡,怎麼給人做媒啊?」
康靈捋一捋小辮子,「行善積德。我看呂二郎的相貌,不像五大三粗的習武之人。是何出身?多大了?」
「我是官宦子弟,十六歲。因為年幼時,生過一場大病,習武強身健體。請問小仙女和姑姑是哪裡人?」
賀冰接話道:「四海為家,行蹤不定。」
呂鳴鳳心中又是一跳,初見時,他說:同是清平世界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再相逢,他說:四海為家,行蹤不定。
茶博士挑簾進來,將茶水、點心、果盤都上齊了,依次斟茶四杯,「請貴客慢用。」
帘子垂落,呂鳴鳳注視包頭紗的「姑姑」,「請姑姑先品嘗。」
賀冰解開頭紗,披在肩上,帶起一股香風。
滿頭花團錦簇,一對水滴形耳墜搖晃,搖出閃閃金光,竟是一位絕色美女,卻不是那個俊美的「小兄弟」!她不是純潔的白牡丹,倒像明艷的紫月季。
大出所料,呂鳴鳳目眩心亂,忽然想起一首詩:
牡丹富貴為春曉,芍藥雖盛只初夏。
只有此花開不怨, 一年獨占四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