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宜笑了。
她不笑還好,這一笑就襯得周筠哭得更不值錢了。
在只能選一個的情況下,謝明宜向來只選最好看的那個。
她雖然不是來者不拒,不至於個個都要。
但這個世界長得帥的還是很多的,至少臨近及笄那兩年她經常跑出去選夫。
選的不多,也就見一個愛一個的程度吧,參加個賞花宴她能在同一天送出去幾十個荷包。
周筠就曾經是她的備選夫君,只是他不知道,這樣的備選夫君謝明宜有四五十個。
還都是身家清白且乾乾淨淨,並且願意入贅的。
簡稱倒貼白給男。
沒辦法,月亮就是月亮,到哪裡都阻止不了她發散魅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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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是皇帝,也一定會跟每一個膚淺的大女人一樣娶上個三宮六院七十二夫郎的。
但巧了,她不是。
所以你要問陳令嶼憑什麼?
自然是憑他好看,家世又不顯,一個小小皇商,肯定不至於在哪天她不小心犯錯後有能力料理她。
謝明宜最開始真是這麼想的。
不過當著陳家長輩的面肯定不能這麼說,面上該給陳令嶼的尊重也得給。
「我心悅他,正如同他心悅我一般。」
她牽起陳令嶼的手,當著滿桌子傾慕者和陳令嶼家人的面。
蕭決默默看著,眸底浸著深不見底的寒潭。
周筠的眼眶紅透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把扯下腰間有些發舊的靛藍色荷包舉起來,聲音發顫。
「你心悅他,那你告訴我這算什麼?」
謝明宜:完蛋!好眼熟!
蕭決從懷裡掏出了個如出一轍的荷包,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顏色鮮亮些,更新。
他的新婚妻子給他的,就在不久前他還拿出來在同僚面前炫耀。
他以為是夫人親手繡的。
可現在這一出倒叫他尋摸出了點不能見光的秘密來,想到某種可能,一時間臉色都變得煞白。
今天自稱是陳令嶼朋友過來蹭飯的人有八個。
巧了不是,這八個人里除了蕭決,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個靛藍色荷包。
面料普通,刺繡簡單,幾道雲紋一隻鶴,明顯的批量生產。
還全是同一批。
亓元景默不作聲地把荷包解下來塞進袖子裡,臉色已經黑得不成樣子。
畢竟其他人的荷包都是謝明宜主動給的,只有他身上的這個是趁她醉酒時騙來的。
他從一開始就被打入冷宮了。
冷眼瞧著腦袋快縮成鵪鶉似的人,嘴角牽起一抹笑,既生氣又無奈,不動聲色地幫她解圍。
「京城隨便一個荷包攤子上都能買得到的荷包,有什麼稀奇?周筠,你鬧太過了。」
周筠不服氣。
裝什麼呢?
早幾年天天追在謝明宜屁股後面跑的是誰,打量著別人不知道嗎?
但周筠也知道現在不是跟她鬧的時候,剛剛是自己太衝動了。
周筠把荷包又掛在腰間,起身就往外走。
不打個招呼就走實在很不體面。
但繼續待在這裡只會更狼狽。
從現在起他要做一個陰暗的人,躲在不見天光的角落裡死死盯著陳令嶼。
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他想問謝明宜,如果沒有陳令嶼,你會選我嗎?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結。
能當贅婿很了不起嗎?
他也可以啊。
算了,問了也沒用,不過是自取其辱。
這頓飯到這裡已經沒有吃下去的必要了。
蕭決隔著一張桌子坐在謝明宜對面,目光在她臉上凝視了一會兒,想到那最不可能的可能,整個人幾乎要碎掉了,直接起身跟陳家主告辭。
有些事,不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的,要查。
亓元景也起身離席了。
經過她身邊時,聽到她輕聲細語地哄著陳令嶼。
「別聽他們瞎說,我只喜歡阿嶼呀~」
強撐著彎起唇角。
呵,真是好命啊。
其餘幾人悄悄看了眼謝明宜的表情,也識趣地跟著大部隊出了花廳。
亓元景本該直接回宮的,但就是不想走,一個人坐在亭子裡,手裡捻著個脫了線的荷包發呆。
她就是這樣,不夠聰明,膽子小,做事也不圓滑,自詡藏得很好,其實半個京城都知道她嬌氣霸道的本性。
就這樣頂著一張無辜漂亮的臉迷暈所有人,偏偏還不負責。
對心儀的男子從不上心,因為心儀的實在太多了。
哪怕前一天醉酒時被他的美色所惑,第二天依舊能面無表情地說出:我不打算嫁入皇室,煩請殿下離我遠一點這樣冰冷無情的話來。
那兩年京城好看些的公子哥人手一個靛藍色荷包。
各家都在查這荷包哪來的。
為了給她善後,京城裡一夜之間多了幾十個荷包攤子。
亓元景近乎自虐式地回憶著他和謝明宜的事。
她其實很好懂的。
擇偶標準是長得好看,家境比她低,房裡乾淨,願意入贅。
他是當朝太子,家境比尚書府低那大盛朝該完蛋了,更沒法入贅。
這四點要求,亓元景在她及笄那一年只滿足兩點。
再後來,就只滿足一點了。
因為父皇給他指婚了。
那時候年紀小,滿腦子都想著要去找她解釋。
追著謝家的馬車跑了一路,狼狽之極,他記得自己哭著跟她說他不會碰任何人,他從頭到尾都乾淨。
卻只隔著馬車的布簾得到一句:「殿下,我有喜歡的人了,也不需要你的保證,況且,這樣對你的太子妃不公平的。」
他跟她再無可能了。
他一眼就認定的人,如今是旁人的妻。
馥郁的香氣鑽進鼻尖,亓元景唇角向上彎了彎,是她來了。
「他們都喜歡你......」
少年的撒嬌聲由斜下方傳進耳邊,亓元景只覺得一陣恍惚,他以前也喜歡這麼跟她撒嬌。
明明大她五歲,卻總像個孩子似的圍著她轉。
只是她會回應任何人,卻獨獨不會回應他。
「但是我只喜歡阿嶼呀~」
她最會哄人了。
不遠處又響起衣料摩擦的聲音。
亓元景循聲看去,視線不可抑制地黏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陳令嶼彎下腰湊過去要親她,被她捂住嘴巴擋住了。
「幹嘛呀,大白天的,好丟人。」
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那新婚小婦人生動害羞的側顏
「親一口,就親一口,求求夫人了~」
被自家夫君跺著腳求親親,謝明宜也很無奈,但他生得太好看了,真的很難拒絕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