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本就鮮亮的紅被全新的紅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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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二小姐要娶夫了,闔府上下喜氣洋洋的。
紅綢從大門一路掛到後院祠堂門口,燈籠換了新的,窗花貼了雙喜,連廊下的老桂樹都被掛上了紅綢帶。
當然,開心的人里不包括短短一個月就形容憔悴的謝尚書和謝夫人。
明日就是大婚,謝明宜還沒回來。
謝尚書站在書房窗口往外探了十七八次脖子,謝夫人揪著帕子在正堂里轉圈,轉得丫鬟們都跟著心慌。
派去將軍府的人回來了三撥,帶回的消息都一樣,將軍說夫人身體不適,還需再歇幾日。
再歇幾日?明日就是正日子了,新娘子還待在姐夫家裡算怎麼回事!
「老爺,你說蕭決是不是知道了?」謝夫人壓低聲音,眼圈又紅了。
謝尚書揪著鬍子,臉色比窗外那棵老桂樹還枯。
他為官多年,想的比謝夫人更深。
如果蕭決知道了,為什麼沒有發難?
如果蕭決不知道,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扣著人不放?
還有一種最壞的可能:蕭決不但知道了,還打算在明日婚禮上當眾揭穿,讓謝家滿門覆滅。
他把這三種可能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嚼得臉色慘白,後背冷汗涔涔,最後說了句廢話中的廢話:「再派人去請。」
然後一頭栽倒在地,竟是自己把自己嚇暈過去了。
蕭府這邊,謝明宜還被蕭決纏在床榻上。
床幔吱呀亂顫。
謝明宜臉色通紅,髮絲被額角的汗打濕,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
男人還在埋頭苦幹。
知道她要在謝家待上15日,蕭決告了三天假。
這三天三夜,謝明宜在地上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時辰。
幾乎連飯都是在床上吃的。
謝明宜覺得自己像一條被抽乾水分的鹹魚,小腹酸軟,渾身上下動彈不得。
「什麼時辰了?」
聲音干啞,喉間像是被火燒過一般。
蕭決不答,繼續干。
她抬腳去踹蕭決的肩膀,腳踝被他握住直接架在肩膀上。
揪著他的頭髮往外扯,他就抬起頭來,嘴唇上還沾著水光,眼神濕漉漉地看著她。
黑沉的眸子盯著她,裡面裹滿了沉甸甸的欲望,燙得厲害。
額角的汗順著那道舊刀疤往下淌,滴在她小腹上。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生離死別了。
謝明宜瞬間偃旗息鼓,軟著聲音問。
「你……你到底有完沒完?」
蕭決俯身下來,貼著她的鎖骨一路往上吻,最後停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
「再一會兒。」他的聲音比她還啞,卻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像是在跟她討價還價。
驀地,他悶哼一聲,竟是被硬生生絞了出來。
不等他反應,謝明宜抬腳又踹了他一下,這次用了全力,直接把他從身上蹬了下去。
她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整個人縮成一團。
「明日就是正日子了,我要是頂著這副樣子出現在謝家,像什麼話?」
蕭決躺在床榻外側,胸口起伏著,側頭看她。
她背對著他,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截後頸。
後頸上是密密麻麻的深紅印記,衣領遮不住。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按了按其中一道,意料之中的聽見一聲嬌哼,反手甩了他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響得很。
他低低地笑起來,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嗅聞著獨屬於她身上的那股甜香。
味道好像比以前更明顯了,不用貼得很近也能聞到她的味道。
「別回去了。」他的聲音悶悶的,胸腔的震動傳過來,震得她耳膜嗡嗡響。
他後悔了,怎麼就能答應她那般無理的要求。
這半個月以來蕭決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謝明宜僵了一瞬,軟著聲音沖他撒嬌。
「小妹明日大婚,我不回去,謝家就亂了。」
沒我這個新娘子,可不得亂嘛!
不僅亂,還得人頭落地啊老鐵!
「乖,忙完我就回來了,我會叫人日日給你送信,但你要是哪天沒回信,我就不送了!」
想到這裡,她似乎是有點生氣,哼了一聲就扭過身去發起了脾氣。
蕭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備受煎熬,看,離開他,她也受不住的。
想到這裡,蕭決克制不住地湊上去吻了吻她的唇,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不會不給你回信。」
十五天,就十五天。
等她回來,再把這中間的空缺補上就好了。
過了很久,他鬆開她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袍去叫水,親自伺候著她沐浴。
結果稀里糊塗地在浴房裡又干塌了個木桶。
謝明宜鐵青著臉梳妝好,拿著脂粉在脖頸遮了又遮。
遮不住。
氣得地把粉膏往他身上一丟。
蕭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這幾天是他太......孟浪了。
自知理虧,也顧不上捨得捨不得了,先把人哄好最重要。
「咳......天色已晚,馬車備好了,我送你回謝府。」
謝明宜神色稍霽。
謝府這邊心驚膽戰了一天,第七撥派去催的婆子還沒出門,大門外先傳來一陣馬蹄聲。
謝尚書幾乎是跑著出去的,跑到一半又覺得有失體統,硬生生改成疾走。
跨過門檻時差點絆了一跤,抬頭就看見將軍府的馬車停在門口,蕭決正伸手扶他的妻子下車。
「我的兒啊----」
「你可算是來了,明日許多事都要等你來拿個章程......」
謝夫人哭著撲到謝明宜面前,餘光瞥到蕭決時那聲音又漸漸小了下去。
她......
剛才沒露餡吧?
蕭決看著兩個四十多歲的人慌慌張張地衝出來,看到謝明宜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抿了抿唇。
竟是跟她說得一模一樣,甚至謝家對她的依賴比他想像的多更多。
不由地開始怨怪起謝尚書來。
也是當了幾十年的官了,怎麼連家裡那點事都要他媳婦來處理。
但看這架勢,她估計是有得忙了。
想到這裡,蕭決又開始懊惱。
他這幾天鬧得太過,滿腦子都是他要十五天見不到她,纏著她死去活來神魂顛倒了幾天,竟是半點沒體諒她的身體。
謝家這一攤子事,要讓她忙到什麼時候?
她今晚何時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