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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假票藏進真帳摺痕現形

  周成民把那張收購票壓在玻璃板下,誰都不能再碰。

  孫德貴站在一旁,臉上的汗擦了又冒。

  「票是我夾進帳本的,收購當天錢採購給票,我當場記帳,當天晚上就鎖櫃裡了。」

  陳大有拍了下桌子。

  「孫會計,你把假票夾進帳里,還敢說沒動過手腳?」

  「俺也去沒換過!」

  孫德貴急得嗓子發啞。

  「票號、金額、藥材種類,我都核過,收購票哪能說假就假?」

  林溪盯著票據上的摺痕。

  票面寫著四十七塊三毛,日期是藥材組第二批交貨那天,連車前草和遠志根的重量都填得像模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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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藥材站的紅章,邊沿印得發虛。

  「周同志,能請錢採購過來嗎?」

  周成民看她。

  「你想查什麼?」

  「票號和開票底根。」

  「行。」

  周成民朝隨行幹部點了點頭。

  「去縣藥材站,請錢有福帶票據底根過來。」

  方曉晴站在牆邊,手指來回蹭著書皮。

  「林溪姐,帳本一直是孫會計保管,票又是他入的櫃,別人總不能隔著鎖換東西吧?」

  周玉蘭回頭。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

  方曉晴低下頭。

  「我沒別的意思。」

  「我只是覺得,票據出了問題,總得有人負責。」

  林溪將那張票翻到背面。

  「負責之前,先查清楚票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方曉晴抬起臉。

  「帳本里夾著的票,還能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真票夾久了,紙會留下帳頁的摺痕。」

  林溪指著票面。

  「這張票只有三道橫折,折得又深又齊。」

  孫德貴湊近看。

  「俺也去平時夾票,都是平碼在帳冊里。」

  「總帳一頁寬,票據比帳頁窄半寸。」

  林溪把總帳翻到收購票原來的位置。

  「真票夾在這裡,左右兩邊會被帳冊壓出豎痕,中間會跟著帳頁自然彎。」

  「這張票沒有豎痕。」

  周成民拿起前一張收購票。

  那張票背面留著兩道淺淺的壓線,位置正和帳頁邊緣對上。

  「這一張有。」

  周成民又將假票放回去。

  「這一張沒有。」

  陳大有伸手想摸,手到半空又收回去。

  「那它原來放哪兒?」

  「信封。」

  林溪說。

  「普通信封裝一張票,折三道正好能塞進去。」

  「有人把票折好帶來,再趁著帳本被人翻動時塞進去。」

  方曉晴臉上的淚意慢慢褪下去。

  「林溪姐,你這也只是猜。」

  「對。」

  林溪沒有看她。

  「猜不能定人,所以請周同志查票號。」

  門外傳來車鈴聲。

  錢有福背著帆布包進了門,褲腿上還沾著泥。

  「周同志,您找我?」

  周成民把票據推過去。

  「錢採購,認認這張收購票。」

  錢有福戴上老花鏡,看完票號,又從包里翻出一本厚底根。

  紙頁翻到中間,他的手停在一張藍印紙上。

  「票號零四一七。」

  孫德貴趕緊問。

  「是不是紅旗大隊那次?」

  錢有福搖頭。

  「不是。」

  「零四一七是石橋大隊的貨,柴胡根九斤八兩,總價九塊四毛,開票日期比你們這批早兩天。」

  陳大有臉一沉。

  「那這張四十七塊三毛的票?」

  「仿的。」

  錢有福將兩張票並在一處。

  「票號是舊票號,藥材名和金額都是後來填上去的。」

  「看這個金額,原先的字被人用濕布擦過,又拿紅墨重新補過。」

  林溪看向票面。

  「紅墨水?」

  錢有福點頭。

  「藥材站開票用的是專用紅印泥,顏色厚,幹了也不發褐。」

  「這張票上的紅,是墨水洇出來的。」

  孫德貴咽了口唾沫。

  「知青點前陣子丟過一瓶紅墨水。」

  方曉晴手裡的書滑到桌邊。

  「丟紅墨水的人多了,知青點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林溪轉過頭。

  「誰說是你了?」

  方曉晴嘴唇動了動,沒再往下說。

  周成民看著她。

  「紅墨水只是線索,不能當結論。」

  「方曉晴同志,知青點那瓶墨水什麼時候丟的,誰知道,誰碰過,後面會查。」

  周玉蘭接過話。

  「藥材組用的紅墨也少過一回,當時還是你跟李巧妹一起記帳。」

  方曉晴抬手將書抱回懷裡。

  「紅墨水沒了,俺也去也找過。」

  「誰拿的,我哪能知道。」

  林溪將假票放回玻璃板下。

  「周同志,舉報信也該查。」

  周成民點頭。

  「匿名信沒有署名。」

  「可它得經過郵電所。」

  林溪說。

  「這封信里能抄到交售日期和金額,送信的人至少接觸過帳冊、收購票,或者見過抄下來的記錄。」

  錢有福收起底根。

  「要真有人拿假票栽贓,先查誰能進記工室,誰見過帳本,誰又去過公社。」

  周成民合上本子。

  「我已經讓人去郵電所問郵戳和寄信登記。」

  陳大有坐不住了。

  「周同志,藥材組還要停多久?」

  「帳沒核完,暫停交售。」

  「曬好的藥怎麼辦?」

  「封存,防潮處理可以做,任何人不得轉移。」

  林溪問。

  「已經晾曬的藥材,誰負責進出庫?」

  「孫會計、周主任各拿一把鑰匙。」

  周成民說。

  「林溪負責驗貨,李巧妹只能記在臨時冊上,帳冊每天交檢查組的人收著。」

  陳大有嘴裡發苦。

  「這回可把全隊的臉都丟盡了。」

  林溪將自己的記錄本收進布包。

  「臉不是靠遮出來的。」

  陳大有抬頭看她。

  「你還要查下去?」

  「有人往真帳里塞假票,再用匿名信把藥材組送到公社眼前。」

  林溪扣緊布包扣子。

  「查不清,往後誰還敢進組採藥。」

  下午,周成民從公社回來,鞋上沾著一層細黃土。

  他將一張郵電所的登記抄件放到桌上。

  「匿名信從公社郵電所投出,郵戳日期是三天前。」

  孫德貴湊過去。

  「三天前?」

  林溪記得那天。

  陳建軍替陳大有去公社拿春耕用具,又在街上轉到晌午才回村。

  周成民抬起頭。

  「郵電所寄件登記顯示,匿名信投出的那天,陳建軍正好去了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