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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毒草不是意外封簽先立起來

  馬會春趕到曬穀場時,林溪已經把那株細藤放在桌上。

  藥盒外面纏了兩圈麻線,盒蓋壓著一塊石頭。

  陳建軍站在不遠處,臉色發臭。

  方曉晴抱著筆記本,眼睛沒離開過藥盒。

  馬會春架上老花鏡,用鑷子夾起細藤,先看葉片,再翻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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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撥開根須,又看了一遍斷口。

  「鉤吻幼株。」

  趙嬸沒聽懂。

  「鉤吻是啥?」

  馬會春將藤苗放回盒裡。

  「毒草。」

  「全株有毒,不能入藥,更不能混進藥材筐。」

  曬穀場上沒了雜音。

  王桂花手裡的柴枝掉到地上。

  陳建軍立刻開口。

  「不可能是我采的!」

  林溪看過去。

  「為什麼不可能?」

  「我上回認錯過一次,馬會大夫當場就說過這東西有毒。俺也去再蠢,也不會往藥材里塞毒草!」

  馬會春皺起眉。

  「你上回把它當金銀花,幸好沒折斷根莖。鉤吻在咱們北河少見,藥材站拿來的樣株,是給人辨認用的。」

  方曉晴忽然接話。

  「馬會大夫,這東西既然不常見,怎麼會跑到陳建軍的藥材里?」

  她看向林溪。

  「會不會有人故意放進去,想把事情鬧大?」

  陳建軍立刻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俺也去也想問。林溪,你第一個碰麻袋,第二個碰藥材。誰知道是不是你為了踩我,故意塞進去的?」

  林長河往前跨了一步。

  「你放屁!」

  「俺也去就說句實話。」

  「實話?」

  林溪抬手攔住林長河。

  她沒接陳建軍的話,取來一根細木棍,撥開鉤吻根部的土。

  「馬會大夫,這株草折下多久了?」

  馬會春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斷口。

  「斷口還是青的,沒曬過。」

  「最多一天。」

  林溪點頭。

  「陳建軍那批藥材,昨天就送到縣藥材站。」

  「鉤吻是昨天才折下來的。」

  陳建軍愣住。

  方曉晴合上嘴。

  林溪繼續說道:「這株草不是跟著他那批藥材一起上山挖的。」

  「是後頭有人塞進去的。」

  陳建軍肩膀鬆了半寸,立刻咬住不放。

  「那更說明跟我無關!」

  「我沒說跟你有關。」

  林溪把木棍放下。

  「我只說,誰想把這件事扣到紅旗大隊頭上,誰就沒安好心。」

  她捏起一點根部紅土,攤在掌心。

  「馬會大夫,您看看這個。」

  馬會春用手指碾開土粒。

  「黏,細,裡面還有碎磚渣。」

  林溪轉頭望向曬穀場西側。

  「這不是西坡的土。」

  「這是咱們曬場邊上的紅黏土。」

  眾人的目光順著她看過去。

  曬場邊靠著舊倉房,地面正是一片發紅的硬土。

  前陣子下過雨,磚牆根衝下來不少細碎磚末,全混在泥里。

  方曉晴馬上說道:「曬場天天有人來,沾到一點土也不奇怪。」

  「對。」

  林溪看著她。

  「所以,土只能證明這株草到過曬場,不能證明是誰放的。」

  王桂花抱柴的手停住,隨即抬起下巴。

  「俺也去就說嘛,誰知道誰帶來的。」

  李巧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俺也去知道昨天誰在曬場邊上待過。」

  王桂花臉上的肉繃住了。

  李巧妹咽了咽口水。

  「錢採購走了以後,大家去記工室算帳。俺也去回來拿剪刀,看見桂花嬸在倉房後頭撿柴。」

  王桂花一下急了。

  「俺也去撿柴怎麼了?」

  「沒怎麼。」

  林溪接過話。

  「曬場誰都能來,撿柴也不是罪。」

  王桂花瞪著李巧妹。

  「你個小丫頭片子,淨會胡說八道!」

  「俺也去沒胡說!」

  李巧妹眼圈發紅,卻沒退。

  「你當時還問俺也去,藥材是不是全鎖在倉房裡。」

  王桂花臉上的肉抖了兩下。

  「我隨口問,不行啊?」

  方曉晴輕聲說道:「林溪姐,既然沒有證據,還是別把人逼得太緊。桂花嬸再不對,也不至於做這種害人的事。」

  林溪看向她。

  「我什麼時候定她的罪了?」

  方曉晴沒接上話。

  「我只是怕大家誤會。」

  「誤會靠嘴解釋不清。」

  林溪將鉤吻重新封進藥盒。

  「以後靠規矩。」

  她轉身走到長桌前,抽出幾張裁好的牛皮紙條。

  「孫會計,曬場從今天開始上鎖。」

  孫德貴皺眉。

  「本來就有鎖。」

  「一把鎖不夠。」

  林溪將紙條平碼在桌上。

  「從今天起,曬場門上兩把鎖。孫會計一把鑰匙,周主任一把鑰匙。少一把,誰都進不去。」

  周玉蘭剛趕到,聽見這話,立刻點頭。

  「我管婦女組,也管曬場旁邊的出入。這個鑰匙我拿。」

  林溪又拿起紙條。

  「每一筐藥材進曬場,筐口綁繩,繩上貼封簽。採集人、覆核人、登記員,三個人都在封簽上寫名字。」

  張鐵柱撓頭。

  「俺也去不會寫全名。」

  「按手印。」

  林溪說。

  「但手印不能單獨留。旁邊寫日期、時辰、筐號。」

  孫德貴拿起紙條看了看。

  「這法子穩。」

  林溪繼續道:「藥材出曬場,也照樣驗封簽。簽破了,不管裡面少沒少東西,那一筐都不能直接送藥材站,必須重驗。」

  陳建軍嗤笑。

  「你這是把大家當賊防?」

  「不是防賊。」

  林溪看著他。

  「是防有人往集體的藥材里塞毒草,再讓全隊替他背鍋。」

  陳建軍嘴邊那點笑壓了下去。

  沒人再笑。

  方曉晴低頭翻開登記冊,筆尖停在紙上。

  「封簽誰來寫?」

  「你和李巧妹。」

  林溪答道。

  「你寫黑字,她寫紅字。兩本冊子當天核對,當天交記工室。」

  方曉晴抬起頭。

  「又是兩個人?」

  「對。」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會做手腳?」

  「我不讓任何人單獨做手腳。」

  林溪語氣沒變。

  「包括我自己。」

  周玉蘭拿起一把新鎖。

  「今晚上就照這個辦。」

  王桂花抱著柴枝往後退。

  「俺也去不摻和。以後這曬場,俺也去離遠點。」

  「離遠點最好。」

  林溪看著她。

  「誰不碰藥材,誰就不用怕封簽。」

  傍晚,最後一筐車前草入庫。

  方曉晴寫下筐號。

  李巧妹核過數量,在封簽兩端落了名字。

  孫德貴將紙條貼在麻繩交叉處,又用漿糊壓牢。

  周玉蘭鎖上第一把鎖。

  孫德貴鎖上第二把。

  兩人各自收起鑰匙。

  夜裡,林溪從縣醫院回來,剛走到曬場外頭,便看見倉門上新掛的第一枚封簽被人從中間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