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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懂藥性就別搶功勞了

  陳建軍捏著那株藤苗,手還停在半空。

  馬會春快步走進倉房,先從藥箱裡取出一雙布手套戴上,才拿起桌上的竹片。

  「把手鬆開。」

  陳建軍不服。

  「馬大夫,這不就是金銀花?」

  「鬆開。」

  馬會春聲音壓下來。

  陳建軍臉上掛不住,還是把藤苗放回桌上。

  馬會春用竹片撥開葉片,又指向根部。

  「這是鉤吻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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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材站帶來做辨識樣本的,沒人讓你徒手拿。」

  倉房裡沒人接話。

  陳建軍皺起眉。

  「鉤吻?沒聽過。」

  「沒聽過,就別亂認。」

  馬會春抬頭看他。

  「這東西又叫斷腸草,誤食會中毒,重了能要命。」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桂花連退兩步。

  「這、這玩意兒有毒?」

  錢有福拉開帆布包,取出小瓦盆放到桌角。

  「南邊送來的樣株,原本放在藥材站做辨認。」

  「今天特意裝盆帶來,只供看葉形,不許入口,也別徒手摺弄。」

  陳建軍臉色僵住。

  「俺也去又沒吃。」

  「藥性不明的藤苗,你也敢徒手摺根?」

  林溪看著他。

  「紅旗大隊辦藥材組,不能拿人試錯。」

  「哪有你說得那麼邪乎。」

  「你不信,可以去縣醫院問。」

  林溪聲音沒高。

  「但藥材組不靠誰膽子大辦事。」

  陳建軍嘴唇動了動,沒再接話。

  馬會春用竹片將鉤吻幼苗撥回小瓦盆。

  「金銀花和鉤吻,葉子都是對生,遠看容易混。」

  他抬起竹片,點向旁邊另一株藤。

  「金銀花幼枝有細毛,葉背多毛,枝條帶韌勁。」

  「鉤吻葉面更光,葉脈清楚,根莖別亂折,更不能入口。」

  林溪從十份樣本里挑出三株。

  「這一株是金銀花。」

  「這一株是絡石藤。」

  「這一株是鉤吻。」

  她將三株隔開擺好。

  「金銀花採花蕾,曬乾入藥。」

  「絡石藤取藤莖,得先去雜質。」

  「鉤吻不進咱們組的採集範圍。見到就繞開,記地點,報給衛生院或藥材站。」

  牛二壯蹲在邊上,眼睛都瞪圓了。

  「俺也去以前上山,看見藤就亂扯。」

  「以後別扯。」

  林溪說。

  「不認識的,留在原地。」

  張鐵柱小聲問:「林溪,那俺也去們採藥時,咋防著挖錯?」

  「第一,照樣株認。」

  「第二,拿不準就不挖。」

  「第三,回來後先分筐覆核,沒過我這一關,不許曬,不許送。」

  陳建軍攥著拳頭,聲音發硬。

  「不就認錯一株?」

  「認錯一株毒草,還不夠?」

  「俺也去又沒真帶人去采。」

  「所以現在只是考核。」

  林溪看著他。

  「真讓你帶人上山,等出了事再後悔,來得及嗎?」

  陳建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轉頭看向陳大有。

  「爹,她這是故意下套。」

  陳大有沒立刻說話。

  錢有福先開了口。

  「陳隊長,這不叫下套。」

  「辦藥材組,負責人連樣本都認不明白,藥材站不敢收貨。」

  「錯一筐貨,頂多退回去。」

  「錯一味有毒的,事情就大了。」

  陳大有把搪瓷缸重放在桌上。

  「那負責人,誰來當?」

  林溪將樣本收回布包。

  「我不一定要當負責人。」

  「上山帶路,可以讓牛二壯做。」

  「工具、竹筐、曬席,可以讓長河哥管。」

  「記工和帳目,本來就是孫會計的事。」

  「我只負責辨藥、定規矩、驗貨。」

  孫德貴抬起頭。

  「記工俺也去管得了。」

  陳建軍立刻接上。

  「那俺也去負責記工。」

  孫德貴皺眉。

  「記工室有帳本,有原來的規矩。」

  「你再設一套帳,後頭怎麼算?」

  「俺也去是怕有人偏心。」

  「怕偏心,就把帳公開。」

  林溪說。

  「每天下山後,採集人、數量、合格數、工時,全部寫在記工室外的黑板上。」

  「誰覺得不對,當天提,當天核。」

  陳建軍冷笑。

  「你倒想得周全。」

  「因為窮日子經不起糊塗帳。」

  林溪看向陳大有。

  「試辦十天。」

  「十天裡,只收車前草、蒲公英、遠志和益母草四樣。」

  「先採樣,後送驗。」

  「藥材站收,繼續辦。」

  「不收,立刻停。」

  「十天的工分單獨記,不占春耕正活。」

  陳大有手指敲著桌面。

  「錢採購,你們藥材站能給個準話?」

  「合格貨,我收。」

  錢有福說。

  「不合格的,一兩都不要。」

  「先別想著發財,把貨做穩了,才有後頭。」

  陳大有沉默片刻。

  外頭的風卷過倉房門,門板輕撞牆。

  林長河先開口。

  「俺也去干。」

  牛二壯趕緊舉手。

  「俺也去也干。」

  張鐵柱撓頭。

  「俺也去能不能也報?」

  林溪看他。

  「照規矩來。」

  「俺也去照。」

  「俺也去不跟陳建軍搶什麼。」

  張鐵柱臉有點紅。

  「俺也去就是想掙點正經工分。」

  趙嬸也站出來。

  「俺也去家俺也去男人腿腳不好,俺也去能分揀、翻曬。」

  人群里陸續有人應聲。

  陳大有掃了一圈,終於拍板。

  「試辦十天。」

  「林溪管辨藥和質量。」

  「林長河管工具和曬場。」

  「牛二壯帶路,劃定地方,不能亂挖亂砍。」

  「孫會計管工分和帳。」

  「十天後,拿收購票說話。」

  孫德貴提筆寫下決定。

  林溪走到桌邊,逐條核對。

  「還要加一條。」

  陳大有看她。

  「說。」

  「組裡採到的藥材,不許私藏,不許私賣。」

  「誰私拿一把,後頭全組的貨都可能被藥材站懷疑。」

  「查出來,退出藥材組,已經記下的工分按實際損失扣。」

  陳大有點頭。

  「寫上。」

  孫德貴寫完,抬頭問。

  「誰按手印?」

  林溪先伸出手。

  牛二壯緊跟著按上。

  林長河、張鐵柱、趙嬸,一個接一個。

  陳建軍站在最後,遲沒動。

  陳大有沉聲說:「你不服規矩,就別進組。」

  陳建軍咬住牙,蘸了印泥,拇指按在紙上。

  紅印壓下去,歪斜。

  林溪將計劃紙收進本子。

  人群散開時,方曉晴從倉房外走進來。

  她抱著一本舊筆記本,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林溪姐,我也想進藥材組。」

  「我識字,能幫著記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