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駛出停車場，沈念舒的手機就亮了。
她掃了一眼屏幕，嗤笑出聲，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旁邊的人聽見：
"前夫哥可真夠閒的，一天三條消息，生怕我把他忘了。"
顧晏辭打著方向盤，語氣平淡：
「他發什麼了？"
"說你私下和前女友聯繫。"沈念舒把手機往他那邊晃了一下："挑撥離間，無聊透頂。"
車子緩緩靠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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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辭熄了火，取下手機架上的手機，解鎖屏幕，遞到她面前："我沒有前女友，手機你隨便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
沈念舒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她把手機放回去："行了行了，我信你。走，回家。"
她沒接手機，也沒回陸沉淵的消息，把屏幕熄滅，反扣在大腿上。
車重新啟動。
顧晏辭目視前方，唇角勾了一下。
他沒告訴她——陸沉淵發的那條消息，從他手機里轉發出來的截圖，早就安靜地躺在他的收藏夾里。
有些人的心思，連發出去的那一刻，就註定是給他看的。
單元樓下，車停穩。
"我送你上去。"顧晏辭解安全帶。
"不用，幾步路。"
沈念舒拉開車門，"你今天忙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
她話音剛落，單元門旁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來一道身影。
陸沉淵。深色襯衫，領口敞著，眼底全是紅血絲，整個人顯然沒睡好。
"念念。"他開口，聲音沙啞。
沈念舒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顧晏辭眉頭皺著，下車，繞到她身側。
不動聲色把人護在身後，抬眸看向陸沉淵，神情冷漠。
"陸總，大半夜堵在我女朋友家門口，不合適吧。"
陸沉淵的目光越過他，死死落在沈念舒臉上，聲音裡帶著偏執：
"念念，我有話跟你說。"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沈念舒的聲音平淡："你發那些消息我都看到了，無聊透頂。"
提到消息，顧晏辭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他上前一步，擋得更實，冷淡地開口："那條挑撥離間的信息，你發的。"
陸沉淵扯了扯嘴角，目光怨毒地落在他臉上："是又怎麼樣？我就是要挑撥你們。"
"憑什麼你顧晏辭能搶走我的人？」
「憑什麼她轉身就能過得這麼好？"他聲音提高，紅著眼。
"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安生！"
沈念舒聽到他說的這句話，發出一陣輕笑。
她從顧晏辭身後走出來，站上台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沉淵。
"陸沉淵，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當初是誰選的姜予柔？"
"我被人嘲諷、被人刁難、一個人撐不下去的那些日子，你在哪？"
她每說一句，陸沉淵的臉色就白一分。
"現在我過得好了，你回來跟我說重新開始？"她輕輕笑了一下：
"你捨不得的不是我，是捨不得有人死心塌地圍著你轉，是捨不得那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優越感。"
"我告訴你，不可能了。我現在有顧晏辭，我過得很好。"
"以後，別再來煩我。"
樓道口的風很涼，沈念舒的話更涼。
陸沉淵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顧晏辭順勢攬過沈念舒的肩，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陸總，聽到了？」
「念念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以後敢再發一條消息，敢再堵她一次，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
他頓了頓，補了句輕飄飄的話："晏辭想動沉淵集團，不難。"
陸沉淵胸口一滯。
他當然清楚顧晏辭的分量，真槓上，沉淵集團扛不住。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狠狠瞪了兩人一眼，沒敢放一句狠話，轉身，狼狽地快步離開。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沈念舒長舒口氣。
"沒事了。"顧晏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別因為他影響心情。"
沈念舒仰頭看他，面帶微笑：
"我知道，有你在呢。"
兩人並肩走進單元樓。
街角，路燈昏黃。
陸沉淵快步走出小區，胸腔里那口惡氣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滿腦子都是沈念舒剛才那副冷淡的模樣。
一道身影忽然攔住他。
"沉淵。"
姜予柔，寬鬆連衣裙，披頭散髮，臉色蒼白，手輕輕搭在小腹上，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陸沉淵眉頭緊鎖："你怎麼在這？"
"我等你很久了。"她咬著唇，聲音顫抖："沉淵，孩子……我沒打掉。"
"我想了很久，這是我們的孩子，我捨不得。"
陸沉淵盯著她撫在小腹上的手，只覺得諷刺。
「當初是她哭著鬧著說懷了他的孩子，逼他和沈念舒決裂。」
「現在又說捨不得？」
想拿這個孩子綁住他？
"姜予柔，你什麼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她眼眶泛紅，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我就是想告訴你，孩子還在，是你的骨肉。我不要名分，我只想把他生下來……"
"夠了。"
陸沉淵打斷她，抽出錢包，一沓現金狠狠砸在她身上，鈔票散落一地。
"拿著錢，滾。"他眼神陰鷙：
"孩子是不是我的還不一定。想靠這個訛我，你打錯了算盤。」
「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他再沒看她一眼，拉開車門，揚長而去。
姜予柔站在原地，看著滿地鈔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無聲地笑了。
那笑容很是滲人。
半小時後，沉淵集團辦公室。
陸沉淵坐在大班椅上，指尖煩躁地敲著桌面。
姜予柔的那一句"孩子沒打掉。」讓他反覆回想著。
他不信那個女人會安分，多半是想借著孩子攀附訛錢。
"進來。"
門外走進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面容冷峻，是新調來的特助陳城。
"陸總，您找我。"
"查一件事。"陸沉淵抬眸，聲音沉冷：
"姜予柔，查她最近的就醫記錄，看她到底有沒有打掉孩子。」
「另外，查清楚她最近接觸了什麼人。"
"我倒要看看，她是真想生，還是拿孩子當籌碼。"
"是，陸總。明天一早給您結果。"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陸沉淵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萬家燈火，腦海里全是沈念舒那張冷漠的臉。
拆散他們。他必須拆散他們。
只要顧晏辭出點事，只要沈念舒看清他的真面目。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他不知道的是——陳城離開辦公室後，並沒有去查姜予柔。
他拐進消防通道，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備註為"顧總"的號碼。
"顧總，陸沉淵讓我查姜予柔懷孕的事。」
「另外，他似乎還在盤算別的事，針對您和沈小姐。"
電話那頭，顧晏辭剛從沈念舒家出來，坐進車裡。
他抬頭，看著樓上那扇亮著暖光的窗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知道了。」
「繼續盯著。"
"他想玩什麼——陪他玩。"
掛斷電話，他指尖輕輕點開那條轉發記錄。
陸沉淵以為自己布了一張網。
卻不知道，從他發出那條消息的那一刻起，這張網，就一直是顧晏辭在收。